楚鸣山的手艺不错,孟阿野虽然心情不好,但也把虾吃得七七八八。
楚鸣山收拾了桌子,把碗丢进洗碗机里,随后扭扭捏捏地坐到孟阿野身旁,他带了很多礼物过来,孟阿野大致扫了一眼从衣服到首饰,从游戏机到车钥匙,应有尽有。
这会儿他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的黑色绒面首饰盒,“猜猜是什么?”
孟阿野一动不动,“不知道。”
楚鸣山轻笑,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对亮闪闪的不规则耳夹。
一只是一朵绽放的蔷薇花,另一只则是一朵花苞,盛开着的蔷薇花中心镶嵌了一枚粉色宝石,是整对耳夹的中心,款式不算复杂,却很贵气。
“专门找天赋者做的,不会掉,戴上也不会痛。”他期望地望着孟阿野,意思不言而喻。
孟阿野兴致不高,但还是给面子的偏偏头。
楚鸣山立刻殷勤地凑上去,把耳夹给他戴上。
“很漂亮。”他喟叹一声。
亮闪闪的耳夹折射出带着光晕的线条,衬得孟阿野多了几分冷感。
“是挺好看的。”孟阿野照了照镜子,他很少戴耳饰,因为怕痛所以没有打耳洞,耳夹戴久了会丢,也很麻烦。
虽然明泽锦给他订过几套耳夹,但都被他收起来了,明泽锦给他订的也是蕴含天赋的,他只是单纯嫌麻烦。
“行了,摘了。”孟阿野取下耳夹重新放回盒子里。
“小少爷后天记得戴上。”
“为什么?反正要戴头纱吧?”
“小少爷想什么呢?就算戴头纱也会露出一部分脸呀。”
“好吧。”
孟阿野看看时间,“送我去跳跃点吧,我先回浮光城了,地址已经发给你了,后天直接过来就行,记得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楚鸣山乖巧点头,“走吧我送你。”
重新回到无影香的公寓已经很晚了,孟阿野松了松衣领,楚鸣山身上喷了很重的香水,搞得他身上全是薄荷青苹果和香草的味道。
希望玉埋香不要介意。
好吧不可能的。
他有些忐忑不安地推开门,屋内只点了一盏小灯,玉埋香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文件,见他回来了立刻露出笑脸,连鞋都顾不得,赤脚迎了上来。
“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煮点东西吃好不好?”
他眉头皱了一下,“这款香水不好闻,下次不用了好不好?”
“抱歉。”孟阿野摸摸玉埋香的脸,随后亲了亲他的唇,“是我朋友的香水,蹭到了,我马上去洗掉,不用给我做东西吃啦,我不饿的。”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工作?”
“等你…顺便看看而已。”他含糊地说着,抱住了孟阿野,“我去给你拿衣服。”
“你洗了吗?”
“还没,你先洗把衣服换下来,我现在把它洗了。”
“不用啊,扔洗衣机就行了,洗坏了扔了就是,快春季了,哥会送新衣服过来。”他说到商祺突然卡了一下,被玉埋香立刻捕捉到。
“怎么了?跟你哥出什么事了吗?”
孟阿野抿唇,有些疲惫地解开衣服扣子,“等会儿说吧,我有点累了。”
“…好。”玉埋香帮他收好外套。
“对了,要不要一起洗?能省点时间。”孟阿野认真地提出建议。
玉埋香的脸立刻红了,“不,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孟阿野把裤子脱下来扔到一边,两条细白的腿晃来晃去,“要不要嘛?”
他回过头发现玉埋香已经在解衣服扣子了。
呵呵,男人。
奥克托普斯已经替他们放好了热水,因为是单人公寓,所以浴缸不算大,两个成年男性一起泡澡实在有些勉强,玉埋香先进去,让孟阿野坐他腿上。
浴缸里的水汽氤氲上升,模糊了浴室镜面。孟阿野靠在玉埋香怀里,温热的水恰好漫过胸/口,两人的皮肤在热水中微微泛红。玉埋香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
浴室里点了香薰,山茶和柑橘的味道飘满了每个角落。
“水刚好。”孟阿野舒服地叹谓,向后更紧地贴进对方怀中。
身上的香水味早已被皂香取代,此刻萦绕在鼻尖的是他常用的橙花沐浴露的气息。
玉埋香的手掌在他小//腹缓缓画圈,“商祺的事愿意说了吗?”
声音贴着耳廓传来,带着水汽润过的温沉。孟阿野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指,十指相扣按在水面下。
孟阿野闭上眼,声音被水汽吞了大半。
“我哥…还有小锦,发现我们的事了……”他的尾音忽然变调,因为玉埋香的唇正吻在他的后颈上。
热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撞在瓷砖上发出慵懒回响。
“他为难你了?”
“没有……只是,”孟阿野声音小起来,“对不起老师,我和他,他们…我会处理好的。”
“没关系的小晏,没关系的。”玉埋香吻着他裸露的背/脊,“只要你有一点位置留给我就好了。”
孟阿野艰难地开口,“老师,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说不出口那个词,挣扎了很久还是把话吞了回去,“算了,没事。”
“没关系的。”玉埋香看着他白皙的脊/背,神色晦暗,“我不会介意的小晏,只要是你的决定,我都支持。”
他听懂了孟阿野没有说完的话,他在问他,能否接受他的背叛。
热水裹挟着橙花的甜香,缓慢地浸润着玉埋香的感官。他的唇贴在孟阿野的后颈,细腻的皮肤下是温热的血液。
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孟阿野的犹豫,那戛然而止的如果,就像养分,注入他干涸腐朽的根系。
看,他在犹豫。他在挣扎。
他并非全然不顾及我的感受。这个认知让玉埋香几乎战栗起来,一种怪异的喜悦顺着脊椎爬升,带来细微的麻痒。
商祺又如何?明泽锦又如何?
他们拥有更多的相处时间,更堂而皇之的身份,那又怎样?
此刻,让孟阿野感到愧疚,让他难以启齿,让他不得不小心翼翼斟酌词汇生怕伤到的是我。
是玉埋香。
他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在乎。
孟阿野声音里的每一丝迟疑,身体每一寸不自觉的紧绷,都在无声地呐喊:玉埋香的存在,是有重量的,是会被考虑的。
哪怕这考虑是出于怜悯,是出于一丝残存的不忍,也足够了。
对他而言,这已是赦免。
他甚至能品味出那未竟话语里的甜蜜——孟阿野在设想背叛他的可能。
可正因为设想背叛时会犹豫,会痛苦,会觉得需要对他说“对不起”,才恰恰证明,他玉埋香不是可以随手拂去的尘埃。
孟阿野怕他生气,怕他难过,怕他崩溃。
孟阿野爱他,所以怕。
这个怕,美妙得令人窒息。
他会不会生气?玉埋香几乎想笑出声。
他怎么会生气?他只觉得受宠若惊。
孟阿野竟然还会费心考虑他的情绪,这简直是他不敢奢求的奖赏。
他的小野,心里有他一个角落,会为他泛起涟漪,这就够了,足够他苟延残喘,足够他摇尾乞怜时多一丝可怜的底气。
他吻着那截脊背的动作更加轻柔,如同怕惊扰一场易碎的美梦。
对,就这样。
继续在乎我,继续为此感到不安。
把你的犹豫和愧疚都给我。
只要你还需要斟酌如何对待我,只要我的情绪还能影响你分毫,我就还能活着。
我就能一直陪着你。
他闭上眼,将一切翻涌的情绪压回眼底。没关系,小野,你的一切,包括你的背叛,只要你还愿意分神在乎我是否会痛,就都是我的。
我,乐,在,其,中。
“跟我在一起就不要担心这么多了好不好?”玉埋香温柔地开口,他的手在孟阿野的腰//腹捏了捏,另一只手滑到大//腿,在光滑的皮肤上打转。
浴室的灯光被刻意调暗,音箱里播放着爵士乐。小号声像融化的黄油流淌在空气里,孟阿野转身跨坐在对方腿上,水面骤然上涨,几朵泡沫浪花溅出浴缸。
“到处乱摸什么。”孟阿野抓着他手腕,压到胸口,语气颇为轻松。“身材不错。”
玉埋香笑着扶住他的腰,掌心热度比热水更烫。他们鼻尖相抵,孟阿野睫毛上挂着细碎水珠,随眨眼动作颤落成珠链。
“怎么练的……”话未说完就被吻住,薄荷牙膏的味道在唇齿间漫开。
波光粼粼的水面下,两人的肌肤交叠摩擦,手臂不经意时碰到浴缸壁,发出细微的轻响。
孟阿野被熏红了脸,他的手指戳了戳玉埋香的小//腹,“唔?哇塞,这我可不帮你哦…”
玉埋香哼笑,又去讨吻。
……
等到水温渐凉时,孟阿野趴在玉埋香肩头有些昏昏欲睡,指尖无意识拨弄着对方锁骨上的水珠。
“抱…好困。”他拖长音调撒娇,立刻被浴巾整个裹住,玉埋香横抱着他回到卧室。
孟阿野陷进绒被里小声叫着玉埋香的名字,随后立刻被带着香气的怀抱笼罩。
“睡吧。”玉埋香亲亲他的额头。
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与床头桌上微弱的屏幕光跳起一支舞,孟阿野的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星标]超级大帅锦:明天见。
孟阿野是被门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身边已经空了,只残留着一点玉埋香的温度。他揉了揉眼睛,喉咙有些干涩,脑子里还混混沌沌的。
门铃执拗地响着。
“来了……”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赤着脚,先去洗了把脸喝了口水,才睡眼惺忪地晃去开门,身上穿着荷叶边吊带睡裙,领口歪斜,露出大片肌肤和上面暧//昧的红///痕。
他根本没清醒到能思考谁会在这个时间上门。
门打开。
门外是明泽锦。
他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外套,帽子压得很低,脸上没什么剧烈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很平静,平静地让人汗毛倒竖,门框边放了一个装满早点的食盒。
他眼底是青黑的阴影,唇线紧绷,像是一夜未眠,又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风暴。
他的目光落在孟阿野脸上,看到他明显刚被吵醒、茫然懵懂的样子,眼神深处似乎松了松,但随即,视线下滑。
那些刺眼的痕迹撞进了他的眼睛。
明泽锦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他的目光冷冷地钉在那些吻痕上,几乎要将它们烧穿。
孟阿野被他看得一个激灵,睡意瞬间跑了大半。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扯扯肩带,语无伦次,“阿锦?你……你怎么……不是,你听我解释……”
害怕。他是真的害怕。他没见过明泽锦这样,这种沉默冰冷的注视比大吼大叫更让他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