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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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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阿野耸肩,“人都是多面的,你我心知肚明。”他果断转身离开。

空留风吹散黎司直的叹息。

孟阿野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玉埋香和道松落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喂!你们俩怎么不来叫我!我也要玩!”

他跑过去扑到沙发上,“大天师,你给我打过了吗?”

“过了过了,这不俩人一起帮你打吗在。”道松落叼着吸管,眼睛牢牢盯着屏幕,而玉埋香却是整个人都黏在了孟阿野身上。

“小野,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呢。”

他靠在孟阿野的肩头,委屈地看着对方。

“哪能啊,都怪道松落啦,他没戴头盔,我俩回浮光城的时候被扣下来了,最后是我报了你的名字才脱身的。”

孟阿野瞪了道松落一眼,“买个头盔吧你,罚款比头盔贵多了,还要被拍照记录,丢脸死了。”

“此言差矣,小道本来要带你走条无人的近路的,是小乖你不同意的,怎么能怪我呢?”

“有病吧谁要跟你一起钻狗洞啊!拜托,我穿的是赫佛洛,赫佛洛!刮一下这衣服就报废了!”

“得得得,小少爷,小道我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行了,你自己先打着,我去给老师上药,一会儿我俩玩那个新上市的恐游!”

“遵命。”

孟阿野拉着玉埋香回卧室,“怎么样老师?粥你喝了吗?你等下,我看看你还烧着没。”

他给玉埋香测了体温,发现已经退烧了。

“太好啦,退烧了。”他摸摸玉埋香的头。“来,把上衣脱了。”

玉埋香拉住他,“我让甜甜给我上吧,很丑。”

孟阿野亲亲他的脸,“听话。”

玉埋香红了脸,把头埋进枕头里。

孟阿野帮他脱了衣服,倒吸一口凉气。

背上满是斑驳交错的疤痕,有几鞭甩到了前胸,留下了格外狰狞的伤口。

“老师,忍着点。”孟阿野轻声哄他,他找来棉签一点一点给玉埋香上药。

玉埋香除了偶尔轻轻抽气,再没其他动作。

等全部上药,几管药都见了底。

孟阿野轻啧了一声,真小气。

“好了好了,我看看啊,等个半个小时就可以穿衣服躺着了。”

“嗯…”

“那你先休息?我去打游戏啦。”

“别走!”玉埋香拉住他,头发凌乱地散在一旁,模样好不可怜。

“陪陪我好不好,别丢下我。”

孟阿野叹气坐下,拍拍他的头,“别想那么多,有我在呢。”

这句话像触发了什么开关,玉埋香突然觉得眼睛胀胀酸酸的,脑袋也有点痛,喉咙干涩起来,他握着孟阿野的手。

“真的好疼啊小野,哪里都疼。”

孟阿野给他擦掉眼泪,“我知道,我都知道,辛苦你了。”

这句辛苦了的包含了太多,它变成了一剂强力却无比苦涩的良药。眼泪这会儿如同山洪爆发,淋湿了大片被褥,玉埋香哭的时候只是在流泪,一声不吭。

孟阿野静静陪着他,孟阿野的心情也很复杂,他没想到玉埋香的身世对玉埋香造成的伤害比他想得要深得多,一切只能慢慢来,慢慢帮他。

等玉埋香哭够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孟阿野给他披了件外套。

“走吧。”

“去哪儿?”

“陪我打游戏啊,你在旁边休息,我们不会很吵的。”

孟阿野握住玉埋香的手腕,“我还买了很多吃的哦!有炒板栗和糖葫芦,还有薯片可乐卤味儿!走嘛走嘛。”

“嗯…”

玉埋香跟在他后面,这条走廊很短,可他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

这样的日子也没有尽头。

“哟喂,终于来了,小乖你来的刚刚好啊,我这儿画面结算呢。”

“来来,别管那个了,快换我新买的那个游戏!青苹果工作室那个。”

“叫什么啊?”

“苍白轨迹!”

“好好找着了,这不是三人游吗?就我俩玩?”道松落看了眼一旁的玉埋香。

孟阿野挠头,“不对呀,我买的时候看了呀,就是双人游啊,难道更新改机制了?算了无所谓。”

他在茶几下鼓捣一阵又翻出一个手柄,弯腰间孟阿野感觉胸口有一点奇怪的触感,随后转瞬即逝,他没太在意,“来玩吧老师。”

“…”

“怎么了?”孟阿野歪头,“没事的很简单的,就像我们以前玩的那些游戏一样,我带你,这游戏就上下左右探索就行了,太技术的我也不会玩。”

“而且这不是全息的,放心吧,我俩都爱玩旧款。”

玉埋香眨眨眼睛点头同意了。

道松落见此勾过孟阿野的肩膀,振臂高呼,“开始咯!”

下一秒一道刺眼的白光笼罩了三人,白光消散后,三人都昏倒在了沙发上。

“什么情况?”孟阿野朝四周看去,自己这是在哪儿?道松落跟玉埋香呢?

周围是一片漆黑的树林,安静地只能听见孟阿野自己的呼吸声,他身上的装束也换了,孟阿野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时,胃里先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正红的绸缎裹着身子,襟上绣的并蒂莲针脚歪歪扭扭,像被水泡发过的尸骸。脚下的绣花鞋踩在腐叶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倒比远处不知哪棵树上的夜枭叫更瘆人。

不是,这什么衣服?像嫁衣又像丧服,款式是很经典的旧历新娘服,却刚刚好符合他的身量。

“大天师?老师?”他压低声音喊,袖口蹭过脸颊,沾了点胭脂——这张脸被涂的格外艳丽阴柔和苍白,眼角还点了颗泪痣,像一具吸人精魄的艳尸,甚至连指甲都涂上了红甲油。

身后突然传来布料摩擦声。孟阿野猛地回头,看见玉埋香站在老槐树下,香槟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浅金色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穿着质料考究但颜色深沉的绸缎长衫,衣尾粘了几片枯叶,只是脸色比平时更白,像这林子里刚刨出来的。

“你这身是...”孟阿野打量着他。

“新妇?”玉埋香挑眉,目光扫过他的脸和红嫁衣,“看来游戏把身份卡得挺死。”他抬手理了理袖口,露出腕上一串紫檀佛珠,“我是这家的长子。”

他似乎完全没受身上的伤影响,行动自如。

孟阿野刚要接话,斜后方的矮树丛里突然滚出来个黑青色的影子,道松落顶着一头乱发坐起来,手里还攥着个药箱,衣襟上绣着个褪色的“医”字。

“好家伙,”他打了个哈欠,青色的眸子在暗处亮得像鬼火,“我这是拿了大夫的身份卡?这设定不错嘛,倒省得找借口逛遍全院了。”

“所以我们是被吸进游戏了?而且还替代了游戏里原本的角色?”

“目前看来,是的。”玉埋香扶起他,“而且很有可能是以意识形态,我身上的伤全没了。”

“小乖,你还记得那个游戏的介绍吗?”

“记得一点点,大概就是这陈家大宅院里突然出现了白色的线,本来只有一点,后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宅院里的人也在不断失踪,宅院老爷怀疑是鬼魂作祟,但一直根除不了。”

“陈老爷身体不好,夫人早逝,所以娶了一个新媳妇来冲喜。”

“不过具体是怎么样玩的我就不知道了,为了跟你一起玩,我连提前看解说都忍住了!”

“诶诶小道的错小道的错。”

“可是这游戏怎么会吸人,老师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玉埋香看了看远处,眉眼透露出一抹狠厉,“天赋。”

“很有可能是有人在游戏源上做了手脚,以游戏做媒介,用天赋将人拉进游戏。”

“必须要出去,停留久了很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奇了怪了,我也没看见有玩这游戏出事的相关报道呀。”

“怎么出去呢?用天赋?”孟阿野扯扯头发,他头上戴了不少红艳艳的装饰,又重又沉脖子难受得很。

“恐怕不行。”玉埋香试着叫奥克托普斯出来,却毫无反应,“意识状态下不能使用天赋,甜甜进不来。”

“那就只能打通游戏咯?”道松落笑嘻嘻接到,一点看不出紧张和害怕,“这可比全息真实啊。”

孟阿野呵呵两声冲他比了个中指。

道松落回以微笑,他从地上捡了片沾了白灰的枯叶,“哟喂,九九成稀罕货啊。”

他把枯叶递过来,孟阿野这才看清叶片上的白痕——不是画上去的,是被某种粉末沁透了纤维,迎着月光泛出磷火似的冷光。“闻闻。”道松落塞给他,“像不像庙里烧剩下的香灰?”

孟阿野刚要凑过去,玉埋香突然攥住他的手腕往旁边带。下一秒,刚才他站着的地方“啪嗒”掉下来只枯手,五指蜷曲,指甲缝里塞满了同样的白灰。

“……”

三人都陷入沉默,最后是孟阿野出声打破。

“我以为青苹果不会做这种无聊的环节了,我错了,我再也不买他们的游戏了。”

道松落捂脸笑,“捡回去,捡到宅院里吓死那群人,就说捡回来做酱肘子吃。”

“那很开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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