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阿野跟西莱挥手再见,“我一周后就回来啦!”
西莱勉强地扯出一抹笑,“小心点,路上注意安全。”
孟阿野点头,转身跟翡济离开。
柏洛斯在两人走后才出来,“他变得好不一样。”
西莱瞥了他一眼,“我还是更喜欢他这样,可爱多了。”
“你不告诉他?”
“谁?”
“翡济。”
“他?哈哈。”西莱耸肩,“告诉他就等于把孟阿野往他那儿推。”
“别怪我没警告你,我不希望这件事传到他耳朵里。”
“另外,他问过我能不能用孟阿野的身体,我否决他了,你不用担心。”
柏洛斯低低地嗯了一声。
孟阿野被翡济牵着,踏进了一个水波竖圈,里面有金鱼在不断穿梭。
孟阿野走进去,碰到了水柔软的触感,身上却没有丝毫水渍,翡济拉着他的手松开遮住了他的眼睛。
“会很亮,闭眼。”
“哦。”
再睁眼已经处在流火城的某处暗巷,出去就是首都。
流火城首都,一座以炽热闻名的都市,它保留了强烈的旧历复古美学的核心——尖顶,拱券,繁复的石雕装饰,深色石材的外立面,巨大的彩色玻璃窗。
孟阿野上次来这里是因为明泽锦要过来谈一笔生意,非要拉上他,结果两个人在这里差点跟几个贵族打起来。
这里的人给孟阿野的印象很不好,他们并不友善,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
这里唯一能让他有点兴趣的就是建筑美学了,你问他美食?
呵呵,流火城是出了名的美食沙漠,除了东边的几个分区有点特色,其他地方的食物简直不忍直视。
“这就是金鱼隧道?”
只见翡济手里悬浮着一颗水晶球,里面有无数小鱼不停旋转游动着。
“只是一条通道,真身不在我手上,拥有金鱼隧道使用权的人可以感知它的位置,并开启通道。”
“这么说位置会变咯?”
“嗯,它随时会变换位置。”
“走吧,我带你去坐马车。”翡济做了个邀请礼,他换了套衣服,身着深蓝近黑的丝绒长款西装,内搭银灰色丝质马甲和同色系领带。
他的头发被尽数向后梳成一丝不苟的背头,露出整张冷峻的面孔。一枚白金镶月光石领针点在领口,其幽蓝晕彩微妙地应和着孟阿野发饰上的月光石流苏。
“怎么换衣服了?”孟阿野盯着他,眼里是藏不住的欣赏。
“行事方便,流火城的人喜欢看人下菜。”
孟阿野对此深表赞同。
“走吧,Darling。”
孟阿野笑笑,把手搭上去。
巷子外车水马龙。
首都矗立在灼目的天光下,流火城的冬天阳光依旧刺眼,但并不热,反而有种阴嗖嗖的冷意。
跟这里的人一样阴,孟阿野腹诽。
两人走出去就看见流火城独树一帜的建筑群拔地而起,线条陡峭而凌厉。房屋尖顶如同无数柄淬火的利剑,以一种撕裂苍穹的姿态,直刺流火城的天空。它们密集如林,形成一道天际线,在刺眼的日光下反射着类似金属的冷光。
支撑这些尖顶的,是巨大的石拱门和肋拱。它们跨越宽阔的街道,在深色的建筑立面上投下深邃如渊的阴影。
这些拱券不仅仅是结构,更是基索教力量的象征,沉重、稳固,仿佛能承载任何事物的重量。
建筑表面是繁复雕刻——不是柔美的花草,而是静静燃烧的白色火焰纹章,显示永不熄灭的圣火在石头上燃烧;还有在烈焰中圣子,被头纱遮住的脸莫名透露出平静和自若。
这里的每一寸岩壁都被赋予了狂热的宗教叙事,在阳光下,这些高浮雕与深凹雕的阴影对比强烈,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与力量感。
首都的王冠,是位于核心的彩蔷薇大教堂。它通体由一种吸光的墨黑色石材砌筑,像一块从地核深处挖出的稀世珠宝。
其规模之巨,让周围所有建筑都成了匍匐的仆从。然而,它的灵魂在于那些巨型彩色玻璃窗。
这些窗户占据了教堂高耸的立面,色彩浓烈且饱和,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如此有冲击力的建筑,描绘的图画却意外的安详宁静。
鎏金錾银的日月光交替倾泻下来,威严的大天使手持巨剑,面容肃穆,在彩窗透射的光线下,安静地矗立守候着。
当光穿透这些玻璃时,教堂内部和前方的巨大广场便被彻底淹没。
五彩的光芒如同洪流,汹涌地泼洒在冰冷的黑色石地、石柱和祷告的信徒身上。
宽阔的黑石板街道上,棱角分明的车辆在沉稳地行驶。
它们的设计带着旧历时期的厚重感,排气管偶尔喷出淡淡的白色蒸汽或尾气,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有轨电车的轨道镶嵌在石板间,顶部连接的电线在空中划出笔直的线条。
行人穿着深色的略显繁琐但也符合首都基调的服饰,在巨大的建筑阴影下快速穿行。
他们的脚步匆匆,不愿为别的事驻足。
空气中混合着残余的香水、车辆尾气的微辛、飞扬的细小尘埃,以及一种无形的、由信仰的威严与工业的效率共同编织的紧绷感。
“好久没来这儿了。”孟阿野感慨,“重游故地的感觉还真是一样差。”
“你不喜欢这里?”翡济有点意外。
“当然不喜欢,之前来这儿的经历都不太愉快。”孟阿野点头,“毕业旅行的时候来住了一周,本来打算玩一个月的,结果体验差了,提前结束换地方了。”
“后来陪朋友来谈生意,又住了三天,生意没谈成还差点被关监狱。”
“为什么?”
孟阿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宅邸,“就是跟他们谈!他们态度太差了,一直让我们等,住的那三天前两天都在等,明明约好了第一天就该面谈了,进去以后就一直让我们站那儿等着。”
“后面终于见上面了,结果他对我们出言不逊,然后吵着吵着我们就要打起来了,最后不欢而散。”
“气死我了,现在想想都生气。”
告状怎么也撒娇,翡济看向那栋宅邸,那里属于法尔茨家族的次子。
“乖,不生气,带你去买东西。”
“买东西?买什么东西?我吃饱了!不用给我买吃的!”
翡济嘴角微微上扬,“是吗,你好像没吃多少吧。”
孟阿野连连摇头,他拉着翡济的衣袖晃,“我吃饱了我吃饱了,这里的饭好难吃,我不要吃啊翡医生。”
“叫我名字就行了。”
翡济心情不错,拉着他坐上了辆车。
“去约库斯。”
司机一听,从后视镜打量了一番两人的穿着,态度立马殷勤起来。
“贵宾稍等,马上就到。”
后排弹出一盛满冰块的储物箱,里面全是各种酒水,车内也渐渐升起暖意,孟阿野知道这是开了制热。
这座都市就是如此,孟阿野心里厌烦,所谓的贵族制度强硬地扭曲了无数人。
他转头盯着窗外发呆,翡济盯着他发呆。
“两位贵宾感情真好啊哈哈。”
“诶?我们?”孟阿野回神。
“对呀,很般配哦,两位衣着服饰都是情侣款吧?”
孟阿野表情无奈,先不说别的,现在赫佛洛基本都被定为单身人士的标志了,这司机居然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也是了不起。
“谢谢。”翡济笑笑。
车很快到了目的地,翡济拿出卡刷钱,他把卡递给司机,“多刷一千,给你的小费。”
司机的脸都笑烂了,“祝二位贵宾永结同好,永结同好啊。”
孟阿野早就走到一边去躲着日光了,对这边的事一无所知。
“这儿。”翡济结完账拉着他走进约库斯。
约库斯,流火城有名的珠宝品牌,以精湛的钻石珠宝切割技术闻名。
它的珠宝价格昂贵但仍旧被很多人追捧。
“原来是要买这个吗,可是我有很多了翡医生,而且这太贵重了。”
翡济不理会他。
孟阿野眨眨眼,“翡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