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房子的楼梯设计的极不合理,台阶高矮不一、宽窄不同,楼梯陡峭近乎垂直,旁边的扶手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已经残缺不堪;楼梯走向忽左忽右,让人有点搞不清方向。
“这楼梯,他俩是怎么忍下去的?”
“应该是后面被收购了之后改的,没事心肝儿,我拉着你走。”
“噢,收购这房子的也是神人了。”
孟阿野扣住明泽锦的手,小心地往上走,“那个琴房是男主人的还是女主人的呀?”
“女主人的,女主人之前做过一段时间钢琴老师,后来才从商的。”
“哦,诶说起从商,长嬴姐为什么不一起做家族生意反而去从军了呀?我以为以她的性格,应该是从政。”
“我哪儿知道她的,我们不熟。”
“她好歹也是你姐姐嘛,我就说你家是散装的,你怎么跟谁都不熟。”
“她又不是我妈生的我干嘛要跟她熟。”
“那明渠呢,明渠总是跟你一个妈的了吧。”
“人造人不算,谁跟他一个妈了,恶心。”
“…那我也没见你跟漱姨很熟啊。”
“我们只是母子关系,再熟就有悖人伦了。”
“…滚啊……你家这个情况还真是听一次开一次眼。我感觉你们一家人一年都不见面超过三次。”
“多了,只有你去我家我才能知道我家有几个活人。”
“呃对啊!为什么我每次去你家每个人都能见到?”
明泽锦冷笑一下,“因为他们都有病,狗一样闻着味儿就来了。”
“没听懂。”
明泽锦也不解释,把头靠在孟阿野肩膀上,“小野哥哥,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爹不疼娘不爱,兄弟姐妹不合的可怜虫吧,让我搬过去跟你一起住嘛好不好,我保证,每天为你打扫卫生照顾小花小草小野哥哥。”
“不行啦。”孟阿野把他的脑袋扶正,“看着点路。我哥会弄死你的,本来他就很不高兴之前高中大学的时候跟你一起住宿舍。”
“要是被他知道我俩又住一块儿,我只能第二年给你多烧点纸了。”
“我才不怕他呢,他跟个控制狂一样,你干嘛老依着他,怎么都不心疼心疼我,我不是你的planA了吗?”
“我要心碎了陛下,我才是你最忠诚的奴才。”
孟阿野笑他,“好啦好啦我答应你一周至少来你家三次怎么样?”
“那可说好了。”明泽锦见好就收,“就前面了,琴房。”
出人意料的是,琴房很干净,几乎没有积灰,连门把手看上去都像上周的,跟房子其他布置格格不入。
“我猜后面有鬼。”孟阿野握住把手。
“那我来开陛下。”
“才不要。”孟阿野拂开他的手,“本大王要亲自看看这npc长什么样。”
刚要开门他的动作又顿住,很认真地问明泽锦,“要是把工作人员打伤了怎么办?”
明泽锦语气沉重,“那只能自杀谢罪了。”
“嘁,到时候本大王给你拍视频。”
咔嚓一声,门把手转动,孟阿野动作果断地推开门,门后的房间很空,正中央放着一架巨大的钢琴。
窗户也都被封死,只透露一点点微弱的蓝光。
“怎么什么鬼影都没看见。”孟阿野东张西望起来,“不过这钢琴还真是下血本了啊,居然是北森德斐的音乐会三角琴,就放这儿当道具也不怕弄坏了。”
明泽锦眼睛眯了眯,“有点奇怪,据我所知这栋房子的收购价都不及这架钢琴的一半,怎么会放在这儿?而且我们到这儿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左右,搜厨房只花了半个小时,就算这里地形有问题,外面也不至于黑成这样。”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表情严肃起来,“小野,你手机有信号没?”
他一边说一边把孟阿野拉到他身旁,“这里不对劲,到我身边来。”
孟阿野闻言打开手机,“没有,一点信号都没。”
碰!的一声。
琴房的门被关上。
那股寒意又朝两人袭来,正中间的钢琴突然被打开发出声响。
一个个琴键被按动,奏响了一曲小调。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骷髅之舞?!”
孟阿野紧张地握紧明泽锦的手,他心里虚得发慌,手也跟着抖起来,同时一种怪异感从他心底升起,他莫名觉得自己身上可能会有一张用来应对的符纸。
什么乱七八糟的,孟阿野甩甩头。
明泽锦警惕地扫视四周,音乐声没停,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两人身周的场景竟然旋转了起来,也跟着音乐声不断加快速度。
孟阿野神经高度紧张,他盯着旋转的某点连大气都不敢喘。
下一秒一张鬼脸和他面对面对视。
那是一张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脸。
脸皮光滑如同剥了壳的煮鸡蛋,却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油腻的青紫色光泽。鼻子被两个细小的、不断翕张的黑孔取代。
眼睛大得不成比例,占据了半张脸,眼白是浑浊的暗黄色,布满血丝,更恐怖的是那两颗眼珠——它们并非圆形,而是细长的竖瞳,像蛇一样冰冷、毫无情感地转动着,闪烁着幽绿的、非自然的荧光。
嘴巴是一条细长的缝,紧闭着,但两侧的皮肤却在不自然地抽搐、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薄薄的皮肤下挣扎蠕动,随时要破皮而出。
整颗头没有毛发,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纯粹的观察意味。
“操!”孟阿野被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性地狠狠一拳抡了过去,把那张脸打凹了进去,皮肤内部的东西被重击后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一大股黄色的粘液喷出,溅了孟阿野一身。
“啊啊恶心!!!好恶心!!!”
孟阿野这下全身都开始发抖了,气得发抖。
他一把拽住那层被打的松垮凹陷的皮,用力把那颗头砸到地上,然后再捡起来把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头扔到还在跳动的钢琴上,猛地合上琴盖,再打开,再合上。
反复几次直到琴和头糊在了一起,与此同时周围也恢复了正常。
“哎哟陛下陛下,没事了没事了。”明泽锦赶紧掏出手帕湿巾和干纸巾给孟阿野擦脸。
“…我感觉我要吐了。”孟阿野脸皱成一坨,“这是真的鬼还是npc?我想洗澡,我想回家。”
“都怪我都怪我,就不该来的,我手机还是没信号,可能咱俩真撞鬼了。”
明泽锦自责地帮他把身上的大部分粘液擦干净,“来,你穿我这件衣服。”
说罢他就抬手要脱,孟阿野按住他。
“别,有动静。”
明泽锦停下动作,侧耳倾听,果然听到一阵细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随后门被打开了。
“哥?!”
商祺出现在门后,手里还提着东西,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小野。”明泽锦拉了拉他的手,不动声色地在他手心点了点。
孟阿野眨眨眼。
“哥你怎么来了?”
商祺走过来,“担心你,你的电话打不通,我就过来了。”
“那你怎么找到我的呀,我都没跟你说我今天去哪儿了。”
商祺挑眉,“我打电话问过他爸妈了。”他想抬头示意后面的明泽锦,却发现人不见了,随后一道强烈的风袭来,明泽锦一拳打在了商祺的太阳穴上。
一声尖锐的笑声响起,被打倒在地的商祺逐渐融化成了一滩黑水,从地板渗下去。
“这种时候我就不得不感慨你哥的好认程度了,要来的是我家的人…”
“要来的是你家的人,你恐怕开门就把他们打死了。”
明泽锦点头,“懂我。”
孟阿野想说什么,动作却凝固了,他有些僵硬地问明泽锦,“这里的鬼怎么会知道我哥长什么样?”
他上前捡起那袋东西,里面装的是他的一套衣服还有一些爱吃的零食,这并不是幻像,而是实打实存在的。
孟阿野突然觉得胸闷。
“我哥…来了…?”
明泽锦思索着,“别急心肝儿,这鬼能根据人的内心制造幻想,你哥不一定就出事了,别太担心了,说不定这是它偷的。”
孟阿野抿唇不语。
“别想了,你先把衣服换了,我们马上去找商祺好不好?”
“…好。”
“先生,有件事需要你处理。”一位身穿军装的女士敲响了梅隐办公室的大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灰棕长发,眼神锐利。
门被从内打开,鸦褐的脸露出来,“日安,符溪上将。”
“日安,指挥官。”
符溪点头,“我有件重要的事禀报先生,不知道他现在有空吗?”
“我想你知道规矩,你可以现在预约,一周后便能见到他。”
符溪没表露出任何不满,有条不紊地解释,“我的一位少校告诉我,先生最近很关心一位朋友的弟弟,他出了意外,也许先生会想帮帮忙。”
鸦褐看向符溪身后的女人吐出一个名字,“孟阿野?”
女人点头,表情却并未轻松起来,她清楚地意识到,孟阿野卷入了一场巨大的危机中。
能让梅隐记住可不是什么好事。
鸦褐拉开门,“请进,两位。”
穿过层层叠叠的薄纱厚帘终于来到梅隐面前。
他没穿军装,而是穿着一套休闲服,正躺在贵妃椅上逗鸟。
“稀客。”见有人来,他懒散地放下鸟笼转头,“什么事。”
符溪弯腰敬礼问候,“日安,先生,这位是明长嬴少校。”
明长嬴上前同样敬礼,“是关于孟阿野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