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啥？”康帅接起电话。
“康哥，昨晚十二点多郑光的手机开机了，在月影桥桥洞子里。我们还在现场找到了许涵的一本本子。”
“好，”康帅抓起外套，“我和卿似马上到。”
“嗯。”对面的人丝毫不诧异为什么康卿二人会待在一起，毕竟俩人是延桐公安系统内臭名昭著的神经大条，突然联手办起一个聚义堂或者交流讨论互鉴多年的单身心得也不是没可能。
二十分钟后，延桐市局。
“郑光的手机是iPhone，刷过机，恢复起来很麻烦。但是里面保存了一段录音。我们那边已经有人分析过了，但最好还是一起听听。是六个人在说话。”技术岗的顾雪寻播放录音，各种嘈杂声打击着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大约两分钟，现场终于安静。
“所以到底得赔多少？”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抓紧时间改赔赔该写写，耽误我时间谁来赔。”
一个男人。
“真的是，被打成这样都不说，难不成她本来就喜欢？”
是一个男人带着笑的声音。
“你们多少有点过分了。”
是一个女人。康帅皱起眉，只觉得耳熟，但却反应不过来是谁。
“你家的才是头目。你既然能来就和我们是一样的人，装什么清高。”
是个女人。
“行了，事出都出了，你在这儿跟人吵有什么用。”
是个男人在打圆场。
“反正咱一家赔个二三十万，还怕压不住？”
最初说话的女人似乎有些不耐烦。
“嗯。”
那个康帅听着耳熟的女人哈了一口气，接着是一阵唰唰的写字声。
“支票在这儿，我先走了。”
人的脚步声与开门声混在一起，安静了几秒。
“王飘，你真豁得出去。”一个从未出说过话的女声。
“你管什么。”
是那个打圆场的男人。
“喜欢就谈呗。你以为她还喜欢……”一个从未出过声的男人被那个打圆场的男人打断。
“我自己知道。”
嘈杂声后，录音就此中断。
“王飘？是谁？”卿似捕捉到录音里唯一一个人名。
“我们已经查过了，王飘是王昆的亲弟弟，是个艺术家，总会全国各地跑着办画展。回到延桐是在一个月前。”顾雪寻单手捏着下巴，“录音的时间不能判断，声音鉴定没怎么效果，只能确定都是真人不是AI，和那个虐杀的录像带差不多。”
“王飘带来了？”康帅问。
“嗯，让人去了。”宁风点头，“他们说压不住，是压不住什么？”
“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卿似突然灵光一现，“那个韩双现在能见一面吗？我有个想法。”
“嗯？你……”康帅心领神会，“行。能见。韩双有点自闭症，你好好说话。是不是那个……？”
“对。”卿似点头。
“那行，待会儿散会我去找她父母和韩双舅舅舅母，韩双就交给你了。”
“你俩打什么哑谜呢？”顾雪寻皱起眉头。
“没啥。就是……呃……三中一个跳楼自杀的女生，觉得可能跟她有点关系。”卿似答。
“为什么？”
“第六感吧。”
“行。”顾雪寻点头，“那你用你的第六感猜一下许涵的日记到底想表达什么吧。”说着，他换上几张本子纸的照片。
“这就是和郑光手机一起找到的许涵的本子，是日记。里面频繁出现了一个人，许涵在第一页写过一句‘我不想让人知道那个人是谁，我希望那个人永远是那个人’，此后就一直称呼TA为那个人。”
“喜欢TA吗？”晓林猜。
“不一定。”卿似摇头，指向屏幕，“你看第五行，‘好羡慕那个人啊，身边一堆男生女生围着，哪像我’。”
“怎么了？”康帅问。
“这话好像……带刺似的。”晓林捏着下巴，“不像纯粹的暗恋喜欢，倒像是那种……羡慕嫉妒交织着喜欢的感觉。而且……”
晓林似乎有些词穷，卿似接话道：“许涵像在吃醋一样，我们可以找找三中有哪些同性缘异性缘特别好的人，先得把这个人找出来。”
“那他也得有点特征吧？交际花交际草多了去了。”宁风说。
“嘶——”卿似看着屏幕，缓缓分析道：“头发不短，个子……许涵多高来着？”
“一米七左右。”涉案信息晓林总会记得很清楚。
“那他也一米七左右。应该是五班或他们隔壁班的人。”卿似眉头微蹙，“性别……待定。”
“为什么待定？”有人问。
“这些词都太模棱两可了。就像‘风吹过时，那个人总会撩头发。我觉得其他人这么做很作，很烦，但那个人不一样’差不多。男生会撩头发，女生也会，而且都容易让人产生厌烦的心理。很多句子词语用来形容男生可以，女生也可以。”卿似答。
“所以一会儿散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关于日记里那个人的身份，谁有想法该怎么找可以说出来。”康帅说。
卿似肘击康帅一下，“其实可以去三中班里念特征让他们写人名，看看能写出来什么，让他们可以讨论，稍微同意一下答案，到时候一个一个比就行了。”
“也行。谁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可以说。”康帅看看卿似，突然想起来什么：“你顾问还在你办公室待着？”
“坏了我忘带她来了。一会我去看完韩双就带着她去三……”卿似突然一顿。
“可以。那我走访完就去拜访一下王飘。”康帅没在乎卿似这一顿。
其他警员还在讨论，卿似却在想带白游回三中真的好吗。她是因为被人冤枉才离开的三中，真的愿意再回去一趟呢？
而且听肖雅芙的意思，三中至今还有老是信这件事。那白游真的会愿意回去吗？
二十分钟后，分析会终于散会。
有人打来个电话，是接警的小詹。
“康队，有个人打来电话说她要自首，就是你们现在在查的这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