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雅芙不会写抒情文,每次周末放假下午都回去找白游去补课。每次补完课两人总会顺路走一段,在巷子口分手。
阴雨绵绵,肖雅芙和白游一人撑一把伞。肖雅芙家里开了亲戚,要她快点回去。一路小跑到拐角,肖雅芙只能听见耳边窸窸窣窣的雨声和白游一句“慢点跑别滑倒了”。她回过头,想说句“好的”,但看见了白游身后有人。
“你等什么?不是家里有事吗?”白游并不知道身后有人,还笑着催促肖雅芙:“抓紧回去吧,记得把作文再修修。”
话音刚落,白游身后的人突然扯住她的衣服。
白游转过身,看见身后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少年,一愣。
“你是……?”
肖雅芙微微探头,一眼认出那人是谁。
王子豪。
他来干嘛?
早就听李重说过,王子豪的心思不纯。
什么意思?
“老师……”王子豪嗓音有些沙哑。
“怎么了?下雨了怎么不回家啊?”
雨滴稀稀拉拉从屋檐撒下,肖雅芙刚迈出一步,白游的雨伞就被掀翻。
“你干什么?!”
王子豪把他的伞扔到一边,一手扼住白游的手腕。
不止白游,肖雅芙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缩回拐角,掏出手机找人来帮忙。
远处王子豪不知道说了什么,但看口型来说,不是什么污言秽语就是表白。但他的手被白游用力甩开,然后被骂了两句。
王子豪没吭声,微微歪头,明显是看到肖雅芙了。肖雅芙也不傻,立刻关了伞整个身体缩进拐角。
雨还没停,肖雅芙半边身子都湿透了,不断祈祷王子豪别做些什么错事。
耳畔突然传来“嗵”的一声,肖雅芙下意识探头——
白游似乎是被王子豪甩了一巴掌。地滑,她没站住差点磕到墙脚。但她三两秒站稳身体,抬手给了王子豪一巴掌。
白游虽说是那种温柔型的人,但手劲可绝不是开玩笑的。李重曾经就因为想亲一下肖雅芙,结果被白游逮了。为了不连累肖雅芙,李重就一直说自己在逼她,结果让白游拿纸和小木棍拼起来的棍差点敲死。
这主要也不怪白游,谁让李重跟个神经病一样一直喊“我想亲就亲”“你们算个鸟”之类的。
反正听老师们说白游教书这么些年第一次动手打人,也确实难以想象李重骂得有多脏。
但现在,王子豪挨了白游一巴掌,头几乎甩了九十度。但他似乎并不脑,反而揉揉脸,目光却落在肖雅芙所在的拐角。
雨大,人离了五米就看不清。王子豪知道远处有个他和白游都认识的人在看着,却认不出来。
紧接着,三两个人从巷子口走出,站到王子豪身边。
肖雅芙呼的人现在还没到,她一个人实在不敢出去——王子豪可是学校里出了名但没人敢承认的疯狗,谁惹他他带这他爸咬谁,肯定没好结果。
“你们想干啥?”
肖雅芙听到有人问。是个男声。
雨里几乎看不清人,但她仍能认出来那是谁——那个不朽的神话,前途亮到晚上睡不着觉的高三年级前十,在整个延桐高中的圈子里都十分出名的六边形战士——孙义。
雨声越来越大,肖雅芙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能看到王子豪抓着自己的手腕,身边立刻有人抄起板砖对着孙义的脑袋就是一下。
孙义踉跄两步,倒在地上。
王子豪似乎没想过身边人真能动手,也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肖雅芙整个身子离开拐角,正要上去看看,结果胳膊被人扯住。
“你去干什么。他乱咬人你也不是不知道。”
“你怎么才来?”肖雅芙回过头,只听声音就知道对方是李重。她用力扯扯李重衣角,“你要不去帮一下忙,我打120?你注意安全。”
“行。”李重一步步走向白游等人,王子豪一行人看清来人后转身就跑。
“孙义?孙义!”白游抱住孙义的头,下意识抬头看来人。
“我是肖雅芙叫来的……”李重实话实说,“肖雅芙已经打120了。”
“肖雅芙?”白游把湿透的头发捋到耳后,一时间竟忘了训李重两句。
李重点头:“是。应该不能出事。”他微微回头,对要跑回来的肖雅芙摆摆手,示意现在没事,她可以先回去了。
肖雅芙全身已经湿透,她从地上拾起自动伞,抖掉上面的水后撑在头顶一步三回头。
孙义当然没死,只是伤得也不轻。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在学校里被王昆宣布出来却是白游师德失范与孙义有不正当关系被王子豪揭露后孙义恼羞成怒动手,王子豪正当防卫错把人打进医院。
而且肖雅芙和李重也成了孙义喊来的帮凶,学校也在进行调查。
最后在高考前夕孙义被开除,白游失去了她的教资,但他们都没说出肖雅芙和李重的事。
肖雅芙曾经找过白游,问她为什么不报警,或为什么不解释明白。
白游却摆摆手,说没必要。
“你看他们不是都很相信吗?”
她这样说着,再也没有出现在延桐三中。
那个被人传“全三中最优秀的教师”的人,连同那个最优秀的学生,以及那天雨巷的真相,一同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此后肖雅芙也和白游有着联系,但并不多。
故事结束,肖雅芙安安静静地看着默不作声的卿似。
本以为卿似还会再问她些什么,但前者只是点点头,嘱咐后者好好睡,就离开了病房。
其实肖雅芙知道得远不止于此。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早晚也会知道的。
“他们没事吧?”那个跟着贺吏一起到来的男人问。
“没什么事。”
“那就好。那小丫头被吓得不轻,拿着玻璃碎片想跟我拼命一样。”男人后辈靠墙,长舒一口气,“我差点就真跟她动手了……”
“呀,风升你别这么莽。”卿似捋捋头发。
“我知道。”男人看向身边坐在椅子上昏睡的贺吏,“他累坏了,让他先睡会儿吧。”
“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打扰什么。”他明白卿似在说什么,摆摆手,“没打扰到。”
“那就好。”卿似长舒一口气,坐到一边闭目养神。
身为特警队队员的风升精力充沛,而康帅等三人已经倒了一片。
朝阳冉冉升起,已近七点。
康帅的手机铃把在场睡着的四人通通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