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在林见微大脑里疯狂地呼啸鸣叫,理智的高地被尽数侵蚀,只剩下荒芜一片。
她努力搜寻着答案,仿佛在荒野里搜寻渺茫微弱的信号。
她究竟理解对了吗,时闻是向她表白了吗?
身体深处迅速传来一阵震颤,即使是想到“表白”两个字,她就止不住地想要发抖尖叫。
这太不真实了,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时闻,那个如深山松竹般高洁避世,如高山泉水般清冽冷然,冷淡漠然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竟然愿意和她发生尘世的联结,缔造俗人的感情?
他本在高山之巅,饱饮冷风冷雨,却愿意在她面前变得如冬阳般温暖,用万丈光辉撕碎云雾阴霾,为她缔造一个近乎不真实的晶莹世界?
大脑一片空白,可是偏在这时,时闻竟又牵起她的手,用力握住。
他没有说话,但目光里饱含殷切和期望,还有几分脆弱和渴求。
也许雪山也需要消融,只有这样才能实现奔流赴海的梦想,冬天也需要过去,只有这样才能拥有百花齐放的春日。
她突然想起一开始他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澄清误会?你是不想澄清,懒得澄清,还是心里觉得,我哥其实没有误会?
她一直认为她不想也不能澄清,但直到此刻,她才突然意识到,在心里一个隐秘的角落里,还埋藏着一个不可言说的想法:
她希望他误会。
因为他误会的那个事情,如泡沫一般美好而不真实,以至于她虽然无比向往,却连想都不愿意想。
她不愿意戳破泡沫,只有这样那美好而虚幻的愿景才可以自由自在地飞翔,飞到又高又远无法企及的天空深处。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是泡沫了,变成了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变成了用力握紧她手心的那只温暖干燥的大手。
泪珠再次蓄满眼眶,然后决堤一般簌簌落下,模糊的视线里时闻那张脸还是那么英俊帅气,那目光温暖得足以融化世界上所有冰河。
用尽全身力气,拼尽所有理想,她点了点头。
“我愿意。”
“从今而后,我们携手,一路同行。”
时闻握着的手更加用力了,掌心炽热,目光激动万分。
“韦盏,谢谢你。”他说。
林见微笑了:“你还是叫我大劈叉吧,比较亲切。”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惊道:“等一等,可是我们刚刚不是才答应你哥哥,我们不会在一起吗?”
时闻狡黠地嘿嘿一笑:“那咱们不会躲起来,偷偷在一起吗?再说了,你这么事业为重的人,舍得公布恋情,影响你工作吗?”
林见微一想也对,她正处在事业起步期,万一以后红了,她的男粉要是知道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大面积脱粉怎么办。
时闻又说:“再说了,咱们要是能躲得过我哥我姐的全方位堵截式监视,就也一定能躲得过狗仔的偷拍,一句双得。”
林见微连连点头称是。
这时她又想起来一件事,于是眉头一皱问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时闻笑道:“你刚刚不是碰见谷煜了吗?我怕他一个人冒冒失失的,就跟过来了。”
林见微哑然失笑:“怎么,你觉得他笨手笨脚,一个人会把事情搞砸,干脆跟过来出谋划策,当他的僚机?”
时闻露出洁白牙齿:“你也看到他那个笨拙样子了,要是身边没个人看着,鬼知道他会搞出什么事。”
说到这儿林见微突然急道:“哎呀,我们在这里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买糕点回来了没有。”
时闻皱眉:“比赛也早就开始了,你赶紧回观战间吧,别耽误录制,我去找谷煜那家伙。”
这么说着二人匆匆往外走,时闻决定去尤有芒休息室守株待兔,林见微往观战间走,二人在一个转角分开,刚走没几步,一个编导小助理看见林见微,立刻抓住她道:
“你跑哪里去了!比赛都重新开始大半天了,快回去。”
林见微奇道:“我的镜头又不重要,怎么这么着急?”
小助理:“评委组和编导组很喜欢你们的大波CP,还有你们都是芒星人的身份,所以希望多拍一些你们互动的镜头,我们在这楼里找你半天了,快回去吧!”
到了观战间,林见微一现身,果然引起一番骚动,坐在林波微步旁边的邓舒华更是热情招手:“可算回来了!”
林见微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第四排,笑着解释道:“不好意思,久等了。”
坐下后邓舒华立刻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她看见林见微被时穆飞叫走了,又见她迟迟未归,所以一直悬着心,害怕她出什么事。
眼见时穆飞回到评委席许久,林见微却一直不见踪影,她心里更是惴惴不安。
林见微连忙安慰道:“我没事,他无非就是把我叫过去臭骂了一顿,说我态度不好,还说我一无是处,后来我又去了趟卫生间,有点跑肚子,所以耽搁了。”
邓舒华立刻骂道:“他算什么东西,自己打分不公平,还说你态度不好!”
林见微:“没事,评委嘛,手眼通天,想干什么干什么,我一个小选手能怎么办。”
林波微步自从她坐下后就一直默默审视着,犹豫许久,还是幽幽插道:“劈叉,你怎么突然之间气色这么好?脾气也变温柔了。”
邓舒华猛然惊醒一般,先是身子后仰把林见微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几遍,然后指着林见微,捂嘴吃惊道:
“没错!我就说怎么哪里有点不对,你怎么出去一圈,一下子精神焕发,面色红润,整个人精气神都变了!”
紧接着突然想起什么,一脸担忧:“你……要是时穆飞给了你太大打击,你就说出来,我们一起承受!别把自己逼到精神失常啊。”
林见微哭笑不得:“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
林波微步:“你确定时穆飞没有给你下蛊让你中邪?你嘴角那抹神秘微笑是怎么回事?”
林见微内心哎呀一声,这才意识到,自从回来之后,她就一直止不住地笑。
“我真的没事,真的,”林见微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就是看到你们高兴而已。”
邓舒华狐疑万分,满脸透着“这孩子已经被比赛折磨残了”的同情。
但既然林见微反复强调自己很好,她也不方便多问,只是说:“还有两轮的battle,你好好表现,到时候惊艳四座,我看他还敢不敢对你不公平。”
林见微苦笑:“我能不能进下两轮的battle还很难说呢!就算进了,我已经黔驴技穷了!”
邓舒华:“不怕,我一直看着你的名次呢,现在已经表演过半,你是第35名,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