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忱雪刚伸手,就被她狠狠拍开。
“滚开!”
“你需要治疗。”
她将茶杯用力甩出去:“滚!!”
茶杯擦过他的额角,留下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姜忱雪顺势抓住萧善玉的手,将她抱住。
掌心力量涌动,按在她的后背。
感受着怀中人挣扎稍缓,他低声道:“睡吧。”
她的身体软下来,姜忱雪舍不得放手,便用被子将她裹住重新抱进怀里。
多久没有这样好好拥抱过了?他用手指描摹着她的轮廓,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是皱着的,脸上的肉也比以前少了。
七年....
姜忱雪无声叹了口气,他双臂合拢,将她按在颈窝,自己靠着车壁,就以这么亲密的姿势抱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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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传来热闹的人声。
萧善玉睁开眼,夜明珠外面罩了层纱,并不刺眼。
车厢现在只剩她一个人。
她揉了揉额头,掀开窗帘,正对上两只眼睛。
是幽鬼。
它还保持着幽鬼本身狰狞的面容,看见她便露出谄媚的笑。
“丑东西。”她嫌恶道。
相比第一次醒来,萧善玉现在好了许多。
小巷幽静,远处集市灯火通明,她下了马车,前往集市的路上,天空细雪纷飞,一个戴着虎头帽的小女孩摔在面前。
她哼唧着爬起来,刚要哭,转头就瞧见边上的萧善玉,脸上的委屈渐渐收敛。
“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
萧善玉木着脸。
一根糖人横在身前:“这个给你吃,我娘说生病了会喝很苦的药,我怕苦,但是吃了糖就不苦啦!”
将糖人塞到她手里,小女孩蹦蹦跶跶的跑向那边等待的妇人。
萧善玉蹙眉,捏着糖人发呆。
“饿不饿?”
肩膀一沉,泛着冷香的斗篷被披在身上。姜忱雪换了身新衣服。
她没有搭理他。街上灯火缭绕,充满节日的喜庆氛围,好像快过年了。
天气冷,糖人一直没有化,却在一个转角被疯跑而来的一群小孩撞掉,碎了。
她甩了甩手,脑子里都是其他事。
联系不上白丧主和上官燕,很多事情都不明白,白丧主为什么要抹去她的记忆?又为什么要她去找赤翎宗护山大阵的钥匙?为什么偏偏是她?上官燕为什么要背叛赤翎宗?这两人突然消失,现在又在哪儿?
不知不觉走到一座石桥前,迎面敲锣打鼓走来一列送亲队伍,萧善玉这才发现身边聚集了很多人,队伍越近,人群拥挤的越厉害。
她被推搡着,直到熟悉的手握住她的肩膀往后一拉。
“小心些。”
萧善玉横了一眼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被身旁的人接收到了,却以为是在打招呼。
“姑娘,这是你相公?”一精神抖擞的老太太问。
什么眼神?
她正要开口,就发现队伍已经靠近,人群开始化作两股,和老太太分开了。
火红的队伍从眼前缓缓而过,新郎官坐在马上撒喜糖,小孩子嘻嘻哈哈的在周围跑来跑去的捡,萧善玉身上也中招了几颗。
姜忱雪将她头上的糖拿下来,想问她吃不吃,结果她看都不看,就往队伍相反的方向走了。
雪似乎变大了。
河面倒映着点点灯火。
这么冷的天,竟然有人在放河灯?
河灯顺流而下,人群里甚至混杂着几个伪装的修道者。
“我买了河灯,要放吗?”
萧善玉诡异地看了他一眼,终于憋不住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
“魔种你也除了,师徒契也没了,你既然不杀我,就该放我走!”她将河灯丢在地上,踩的粉碎,“还是说你又想玩那个什么圣父拯救邪修的把戏?”
.....
姜忱雪眸中隐有血丝闪动,“你生病了,福英。”
“我不相信你,你应该知道的。”她冷声道,“若是想让我信你,总得表示一点诚意。”
姜忱雪抬手一挥,“限制解开了。”
萧善玉对他微笑,“很好。”
她走进客栈,直到进屋前,一只手挡住门,他拿出一物。
和当初被毁掉的布偶长得很像,针脚依旧很烂,一黑一白的两只眼睛都不对称。
她愣了一下,但很快抬头,瘦削的脸庞在灯火下半明半暗。
“里面放了药草,放在枕边,好入眠。”他静静道。
“用不着。”萧善玉依然微笑,“它比不上原来的一分一毫。”
“嘭!”
房门被用力关上。
浸在暗处的人站了一会,手缓缓落下。
他来到她隔壁房间,在凳子上坐了一会,点上灯,将布偶的线拆了,又抬起袖子,撕下里面的那层,开始重新缝制。
灯光中的人动作熟练,好像这样做了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