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子眼神温和,“伤好了?”
白玉眼睛一转,立马捂着小腹,哎哟一声:“其实,其实还有点痛。”
“宗主您有事?”
菩提子走过来,两人距离拉近,白玉暗自绷紧身体,表面还是茫然的样子。
他站定,看着她的脸,突然问:“白玉,你想留在宗主峰吗?”
“当..当然想了,但是...”
“那我收你为徒,如何?”
.....
白玉眼眶微微放大,假装开心道:“宗主,您为什么突然想收我为徒呢?资质比我强的弟子,其实还有很多的。”
“而且您不是不.....”
“我收徒只看缘分。”菩提子微笑,“我觉得你和我挺有缘的。”
白玉都快吓死了。
她努力挤出笑容,忽然捂着嘴咳了咳,一脸虚弱:“宗主,我身体不太舒服,你让我好好想想。”
“很难受?”
她用力点点头。
“随我来。”
那两个人联系不上,这菩提子又步步紧逼,白玉感觉自己凶多吉少。她磨蹭着,直到菩提子回头,她又快步跟上去,一路无话。
进了殿中。
“坐。”
白玉坐下,就见他走到她背后,汗毛一竖。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后背涌入,穿过四肢百骸,竟然是在给她疗伤?
“寒凝经脉,气血不畅,你晚上去哪儿了?”
菩提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语气柔和,但听得白玉毛骨悚然。
“睡不着,出去转了转。”
她感觉到对方点在自己背后几处穴位,手指微不可查的缩了缩。
菩提子在试探她。
白玉感觉到了。
他怀疑她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怎么会突然发难。难道跟上官燕和老大的突然失联有关?
“夜间寒凉,容易邪风入体,何况你身体本质虚弱,伤后需得静养。”对方淳淳教诲。
“知道了,多谢宗主。”
“嗯,你原籍是哪儿?”
来了来了!
白玉咳了咳,正色道:“苍梧洲。”
乱说的。
“这么远?进赤翎宗爹娘不会担心吗?”
“我是孤儿。”
“抱歉。”
白玉下意识想到了在卦里看到的场景,情绪有些低落。
后背的力量顿时消散。
“这里房间很多,你自己随便挑一间。”
她惊讶回头:“宗主,这不合适吧?”
他微微笑着,“没什么合不合适,疗伤而已。”
说完不再看她,踱步回到那堆满折子的案前,埋首处理。
离开他的视野后,她脸上的笑垮下来,带着凝重的神色选了隔最远的房间,关上门后又尝试联系上官燕,还是没有反应。
她开始想万一身份暴露,自己会面对什么后果,要么死,要么被困住当成找到幕后主使的把柄。
没一个好的!
白玉抱着头,不知道为什么,头痛的很频繁。
与此同时,大殿中出现了一道身影。
菩提子笔尖停在半空,落下一点墨滴。
他放下毛笔,抬头。
银发黑衣的男子无声出现在大殿中,他从虚空划出一把剑,正对着他。
菩提子像是没感觉到这股杀意,继续处理公务。
安静的空气中。
还是姜忱雪先开了口:“你想做什么?”
菩提子吹干墨迹,合上折子,微笑着道:“魔种的事,我还是不放心。”
空中出现一副虚幻的地图,菩提子点着某一处:“其中一块弑魔剑碎片在这里。”
姜忱雪看都没看,大殿内被凝结的寒气附着上一片片霜雪,这股杀意影响了护山大阵,外面的天空开始打雷。
菩提子暗叹:“你现在是虚体化身,再生气,也不要在这里动手,触发杀阵对你损耗不小。”
“我让你去找弑魔剑碎片,是有缘由的。姜国的那一块只有你能拿到,况且,姜国距离落云谷比较近,我观她体内脉象孱弱,内有异常,是早死之相,你可以去找聂生帮忙调理。”
剑身消散,姜忱雪转身就走。
“若你不对她这么执着,或许早就位列仙班,得道长生。”菩提子忽然道。
空气里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姜忱雪背身站在大殿,语气寒凉:“切莫再说这种话了,师兄。”
“不然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他回头,眼眸中闪过一丝红光。
直到姜忱雪离开多时,菩提子都没回过神。
他低头,看着在纸上晕开一大团的墨迹,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发抖。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还是没有联系上人,白玉睡不着,爬上了屋后的大树。她躺在粗壮的树杈上,听着风吹鸟啼,看着发着毛边的月渐渐下沉。
雪峰的一切再次从头到尾在脑子里闪过。
太不对劲了。
白玉闭上眼睛,在黑暗中仿佛又和那双低垂的佛目对视。
......
她咬着牙,用力按住跳动的太阳穴。
在这样一个地方,为什么会有一尊巨大的石佛?丹陵君为什么要雕刻出这样东西?那个一直缠着她的白影是什么?那晚狗头簪明明在她手中,醒来却不见了,是谁拿的?那晚将她带回去的人是谁?
.....
本以为菩提子要一直留着她,谁知天亮后他就让带着药回去了。白玉对他行了礼,对方却埋在折子里,连头都没抬起过。
昨晚的什么收徒像是随口一说。
白玉刚开始慢慢地走,矜持的走,离开峰顶后就像脱了缰的野马飞快回到自己屋子,结果远远地就看见孙凝容在门口张望。
她听见动静,惊喜道:“白玉,你出关了?”
“你怎么来了?”
孙凝容拿出诸多瓶瓶罐罐。
“给你送药。”
“够了,”白玉接下,“我已经全好了。”
“那便好。”
孙凝容叹了口气,将袖子上的绑带系紧了些。白玉这才注意到她一身打扮,像是要出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