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桌子腿儿下各垫了些发霉腐烂的书本。白玉帮忙抬起,让她把书全部抽出来。垫了三个腿儿,拢共翻出来十来本旧书。
都不是什么名家字画书帖,难怪以这种方式留下来了。
两人凑在桌边整理时,孙凝容挑出两本:“这是我爹平日写着玩的东西,留在这也是垫桌脚,还不如带走。”
白玉接过,趁着孙凝容还在整理其他东西,她随便翻了几下。这两本是孙老爷随手写的有趣小事以及诗文。
有他小时候不爱读书喜欢斗蛐蛐的回忆,也有后来继承家业和孙夫人成亲的婚后日常,还有生意上矛盾,以及孙凝容从小到大发生的一些趣事。
到后面,白玉的动作渐渐慢下来。这几页被浸湿,字迹已经晕开,但仍旧看得出来写的很乱,像是发泄情绪。
......
【三月初七】
堂堂河神,作乱害人,竟要求嫁女!荒唐!
【三月初八】
什么修道者!废物一个,不仅没有除掉河神,反而激怒了它,现在谁都出不去了!
【三月初九】
下人说凝容一顿能吃三碗饭,老夫略有安慰。
【三月初十】
夫人不愿见我。
【三月十一】
凝容突然又想吃猪头肉,难道是悲极生乐,食欲大涨?
【三月十二】
(此处乱划)
【三月十三】
又来了一个骗子!要了老夫一根上好的人参。
......
竟然还要一根!
【三月十四】
好像不是骗子。
教徒无(乱划)教徒无方!这丫头脾气忒差!
【三月十五】
结界破了!天佑我孙府。
凝容应该无事了
外面很吵,好像来了很多人?哼!想必是那些老不死,老夫倒要晾一晾他们,出口恶气!
【三月十六】
这些修道者简直无法无天!将我孙府当成什么?擅自闯入!简直无(划线)
这是最后一页。
-
天明前白玉和孙凝容回到了客栈,简单休整后四人就出发了。
又紧赶慢赶了五天。
天光乍破。
天际边沿浮起一抹鎏金,朝霞铺展,将云海晕染成绚烂的橘红。
千峰竞秀,直插云霄。
赤翎宗四季如春,整片山脉苍翠欲滴。成群结队的飞鸟掠过陡峭崖壁,云中瀑布一泻千里,山风拂面,带来微凉的水汽与草木香气。山间石阶蜿蜒盘旋,连接着星罗棋布的亭台楼阁。
“铛——”
浑厚的钟声荡开,群鸟振翅。
余音在山谷间层层回荡,四人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相同的宁静之色。
是赤翎宗早课开始的钟声。
白玉和三人分开,独自回到了宗主峰。
虽然是走后门进来,名义上也是个打杂的,为了行动方便,上官燕单独给她分配了住处。
就在半山腰,一个带院子的小竹楼。
“回来了?”
白玉累的动都不想动,“嗯...”
“我过会来找你。”
对面半天没回应,上官燕不用猜就知道她睡着了。
他整理好衣袖,转身朝着大殿走去,一扇扇门被打开,明澈的光线照进去,却刚好在触及那张长桌时停下。
“师尊。”他拱手行礼。
一人从堆满折子里面抬起头,带着几分书卷气的面容满是疲惫。
“阿燕,师...丹陵君最近如何?”
“回禀师尊,丹陵君近一年一直在苍梧洲,并未有何动作。”
“是吗?”菩提子揉了揉眉头,“唉,剩下的两块弑魔剑碎片有消息了吗?”
“并未。”
上官燕又问,“徒儿有一事不明,魔种已经覆灭,为何还要找齐弑魔剑碎片?”
“只是猜测罢了。”
菩提子没有多言,转移话题道:“为师很忙,此次青云会就交给你和紫虚君负责。”
“是。”
拜别师尊后,上官燕来到小竹楼,堂而皇之开了门。果不其然,床上的人衣服不换,鞋子不脱,大喇喇地趴在床上,睡得正香。
他踢了踢床沿。
床上的人烦躁的将自己裹在被子里,闷声道:“你烦不烦!”
“现在可不是你发起床气的时候。”上官燕给自己倒了杯水。
“准备好去雪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