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将这四个凡人,全须全尾地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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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来福客栈门口聚集了一小撮人。张家庄张府被火烧一事,已传遍大街小巷。那日我抱着四人破门而入的情景,也没少被人瞧见。有眼熟的稍一打量,便认出了这是张府的人。
杭州城内保和堂的店面是最繁盛的,我便请了保和堂的郎中来把脉,抓了药,开汤剂服下后,这火海里熏出的几人才安稳许多,总算不闹了。
店小二见我出去不过半日,便领了这么些人回来,一时间目瞪口呆。我朝他笑了笑:“还没赚到十两银子,酒钱先欠着。”他“噢”了一声:“您还真当真了?这是张家老爷?赶紧给人洗漱一番吧,灰头土脸的,像是遭了大苦。”
只是他引路开门之后,偏又蹲守在一旁不肯走了。我刚一出来,他便戳了戳我的肩膀:“怎么回事儿?真有那么邪门?”
我抬手理了理额前几缕被火燎得蜷曲的发梢,又拍去衣襟上沾着的黑灰,这才扯了扯嘴角,慢声道:“还真有那么邪门。”
“怎么个邪门法?”
不单是他,连窗边、楼梯转角,乃至楼下隐约听见动静的茶客,都不约而同地屏了息,或侧耳或探头,一副恨不能将字句掰碎了听进去的模样。
“那可真是一个‘好’地方,”我将那个“好”字在齿间磨了磨,“等闲人去不得,去了……也未必回得来。哦,对了,这事儿日后少不得还要报官。”
余光瞥见人群边缘,一个头戴深笠、压低了帽檐的汉子正侧身挤开旁人,步伐又快又稳,转眼便消失在通往上楼的梯口,只留下一道略显匆促的背影。
我收回视线,转而望向店小二:“可知紫云寨是什么地方?”
店小二听了眉目一抬:“紫云寨?西边有个山叫做紫云山,山上的寨叫紫云寨?。”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他们做什么营生。紫云山上有土匪是吗?”
“土匪自然是有的,杭州城富庶,城中居住人口颇多,虽没有大股的匪盗盘踞,但偶有宵小匪盗在路边拦道打劫,往往一趟拦下来能肥不少腰包,怎么可能没有土匪呢?
“紫云寨是有几个当家的,我是不太清楚,只知道那处岔路口是官道、民道交汇处,时时便有土匪想拦道打劫。”
“官府不管的吗?”
“管呢,可是管也管不过来。毕竟一府之力有限,一波剿完还有一波。紫云寨上头到底有几伙土匪,那也是说不清。”
底下突然有一人答话,“前头还是头戴赤巾的赤金帮管着,眼下我看他们……那排面打扮又换了一套,不知是哪路帮众了。”
“还有帮?”
“码头扛袋子的工人有帮会,酿酒的酒家有行会,那这土匪的话,自然也有土匪帮喽。”
我咂摸了一下此人话里的意味。
说得也是。
商业发达,城市富庶,人际关系盘根错杂。积年匪患,那土匪之间必有其相互联络的脉络,以至于官府都不能连根拔起。
柳如兰若真逃了,往这错综复杂的匪帮网络里一钻,倒真是难寻。
左右她放火走了,而我只需那十两银子,也没道理与人犯难。
见郎中推门从房中出来,我对他道:“眼下好些了吗?”
郎中道:“好了,道长有事可亲自去问了,扎过针后已安定许多,一二三四五都能念出来,想是神志清醒了。”
我对郎中道了一声谢,说:“药钱先记张家账上吧,他们也还欠我一些。”
郎中亦点了点头:“张家有铺面在此街巷,去他家铺面取也是一样的。”
言毕,郎中便收拾东西,预备离开。
此时,楼上静悄悄的,似乎没什么动静。。
我坐了一会儿,猛然想起方才那个行色匆匆的汉子,心中突地一跳,急忙起身上楼查看,不料楼梯还未走完,便听得铜盆“咣当”一声倾倒在地,随即是一声尖叫:
“杀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