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就传来女子含笑的声音:“好标致的新娘子啊!”
李欣悦脸上一红,低下头去。
“新人请喝交杯酒!”先头那个陌生妇人笑道,端了两杯缠着五彩金线的酒杯过来。
李欣悦微微侧着身,红着脸同任铭浩喝了合卺酒。身体凑近时,少年温温的气息打在她的面颊上,还夹杂着酒的微醺,女孩心头一跳。
她想到了压箱底的画册。
今晚她真的要……
礼成后,任铭浩就被赶着出去待客。临出门时,忍不住回了下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见满屋的女眷又合上嘴出去了。
有个略丰腴的夫人一直笑着,见他出去,才走到李欣悦跟前,亲热道:“四弟妹,我是你池大嫂子。以后你来了我们家,就是自己人了!”
李欣悦见她笑得和气,也微笑回应:“池大嫂子。”
此时,一个站另一头的夫人笑了起来,“三弟妹,你也忒心急了,莫不是忘了伯娘先前的嘱咐,可别把浩兄弟好不容易讨来的媳妇给吓着了。”
她款款走至李欣悦身旁,“四弟妹好,我是你清大嫂子,渲大嫂子在外间帮着伯娘招待客人,你明日认亲就会见到她了。你池大嫂子是个闲不住的,往后她要是烦着你惹着你了,只管来找我,我替弟妹收拾她去。”
冠军侯底下有两个兄弟,三家仍住一起,但老侯爷在临终前做了主给三兄弟分家。
另一妇人似乎与这对妯娌相熟,立即凑趣道:“清大嫂子这话怎么只说给新娘子听,不说与我听?敢情我这几年的气是白受着了。来来来,择日不如今日,清大嫂子此时帮我收拾收拾这妮子如何?”
女眷们一同大笑,池大嫂子故作气愤,撇嘴道:“得得得!我如今是个万人嫌了,以后我娘家要有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带回京,可别想着在我这里捞着了,叫你们今日涮我的脸皮子!”然后回头,亲昵地握着李欣悦的手,“我只给四弟妹一人,哼!”
她的手温热,不似寻常姑娘般柔软,指关节处带着层薄薄的茧子,李欣悦猜测她娘家应该出身漕官,她笑道:“那我可就要多谢池大嫂子的厚爱!只是我这独一份的是各位嫂子替我挣来的,可不敢吃独食。嫂子们都是哄我好顽才跟池大嫂子取笑的,可见池大嫂子才是大家的开心果呢。”
女眷们应和着下来,又说了几句闲话,由清大嫂子带头告辞了,一行人鱼贯而出。
临出门,清大嫂子道:“我知道你身边有服侍惯的,但受四弟依托给你带句话,他屋里的大多是小厮,只有几个扫洒的小丫头,如今都候在门口。你若需要什么,只管打发她们去就是。今儿你也累了,我已叫厨房置办了几个吃食,回头给你送来填填肚子。”
待李欣悦谢过,清大嫂子便也出去了。
一瞬,满室寂静,屋里只剩桃红、碧水和另两个小丫鬟服侍。
李欣悦长吁了口气,忙吩咐桃红:“快帮我把这顶凤冠卸下来。”
桃红一面手脚麻利地帮着李欣悦卸钗环,一面低声询问道:“姑娘,你可饿了,要不要喝口茶?”
早上出门时二太太悄悄给姑娘垫了小几块糕点,可她看着李欣悦一路折腾下来,早就心疼了。
李欣悦早已累得根本没了食欲,“砌杯清茶来就行,再帮我打盆热水,我想洗脸。”
桃红应“是”,碧水已去砌茶,顺带吩咐门外的小丫头打盆热水来。
等她收拾妥当,隐隐传来子时的梆子声。
也不知是外面的人喝多了兴致正起,还是寂静夜里一点细微的声音都会放大,李欣悦总觉着外面的喧嚣声更大了。
碧水叫了个小丫头带路跑出去看了看,回来禀道:“外间的席面都快散了,只有小戴将军几个还在喝,还变着法儿地灌小侯爷酒,李泉大人都拦不住呢!”
李欣悦道:“侯爷呢,也没拦住?”
碧水回道:“拦了的,但是架不住戴将军,又在旁边开了一桌喝酒呢。”
洞房花烛夜,儿子娶新妇;也难怪他们彻底放纵。
想着一时半会散不了,李欣悦莞尔,对桃红道:“我先去歇会儿,你在屋外守着,要是小侯爷回来了,你就赶快来叫我。碧水就回屋去歇了,明日一早来当值。”她想了想,又吩咐碧水,“让小厨房那边做点醒酒汤,等那边快散了就给各位大人送去。”
桃红、碧水刚应下,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李欣悦忙道:“你快去看看。”
虽然外面有石头和李泉看着,可想到武将喝起酒没个轻重的,她还是有点担心。
不一会儿,桃红折了回来:“姑娘,是小侯爷回来了,似乎是见喝多了小戴将军才肯放人回来……小厨房那边已经催着在做醒酒汤了,李泉大人帮着小戴将军他们送到厢房休息了。”
李欣悦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