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是觉察到了自己的心思怕为难她而说的推脱之词，还是真就这样想的呢？

李欣悦好奇问：“那你可有看中的？”

桃红：“……姑娘都没嫁到侯府呢，我能看中谁？”

李欣悦一愣，笑道：“也对，以后你有了想法在跟我说。”

桃红去处已定，两人心中皆放下大石，回房后跟柳青几人商量着哪些东西带过去，哪些东西留在家里。

李管家上个月则在朱雀大街附近找了工头过来，告诉他哪些地方要粉一粉，哪些地方要漆一漆，还找了喜铺那边的人过来看地方，到时正好在院子里搭喜棚。这几日李管家带着任三满府转悠，一寸寸地检查过去，忙得团团转。

……

十月初三那日一大早，冠军侯府那边来送催妆，领头的竟是升了皇城司副使的李泉。

他在叛乱那日派军帮忙清缴贼逆，李德晟大婚时曾给他下过帖子，两家又是同姓，渐渐就走动起来了。

李泉站在院子里笑道：“我可是出了大力的，欣悦侄女三朝回门，老兄可别忘了去醉仙楼叫一桌好吃的犒劳犒劳我们！”

李同庚大笑着“呸”他一声：“你能来，侯府那顿跑了谁都跑不了你，来我这里又要我请客，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被识破的李泉哈哈大笑，勾着李同庚肩膀继续说笑。

男方送来的催妆多是花髻、销金盖头、五男二女花扇、嫁衣、脂粉这类礼品；女方收下后，回礼多是金银双胜御、罗花幞头、袍靴等男子之物。

到了初五晚上，她送走前来恭贺的闺阁小姐，莫如月过来了。她的脸微微红，仿佛刚上蒸炉的虾子。

她打发了李欣悦身边服侍的丫头婆子，扭捏着拿了本书出来，低声对她道：“你明日就要出阁，这些原本是太太跟你说的，戴嬷嬷又说什么我是嫂子，哄着我过来，说也不知道你到底看懂没有，还说若我不跟你说就没人教你了……唉，唔、”她似是把心一横，“新、新婚之夜的事，我今晚就代过身的太太给你讲讲好了，也免得你到时候慌慌张张的不知所措……”

她初为新妇，跟小姑子兼好友谈论闺阁之事着实别扭得很。她胡乱把书塞到李欣悦怀里，头羞得几近抬不起来，道：“你先翻开看看！”

李欣悦还记着跟任铭浩在宫室里放肆的记忆，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她翻开书本的指尖一顿，书页打开，露出打架的妖精来。

仿佛耳畔传来低而灼热的呼气声、少年喑哑隐忍的哄骗声、被那只大手蹂躏的感觉……

女孩脸色渐渐通红起来。

她只想着终于能修成正果，怎么忘了这一茬。

做了夫妻，自然不止温柔的拥抱、炽烈的亲吻，还有……

夫妻间的敦轮……

她觉得浑身的骨头都烧了起来。

莫如月作为过来人很能理解她的羞赫，只能硬着头皮，回忆母亲当时的神情，温柔地拍拍她的手，轻笑道：“别怕，是姑娘家都要经受这一遭的，你只要记得顺着小侯爷就行了……”她悄声凑到面前道：“实在受不了，就坦白说，别大惊小怪的，把身边服侍的人叫进来，让小侯爷没脸……”

她想着当晚李德晟的表现，小侯爷又常年混在军营，没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跑才是，到时别折腾得太狠就行。

莫如月思忖着，忍着臊意，一面翻着画册，一面和她说起了悄悄话。

李欣悦听着羞得不敢抬头，半晌，声若蚊蝇地问：“还有多久？”

那边莫如月也羞得不行，想到她该讲的都讲了，剩下的她自己应该也能看懂。她如获大赦：“也没多少了！那你先歇会吧，我会跟柳青她们说，让她们别打扰你。你一个人静静地看会儿，然后把它放到箱底带过去。以后有了女儿，还可以拿出来给闺女用。”

李欣悦忙不迭点头，起身送莫如月出门。

莫如月却让她早点休息，“寅时左右就要起来上头梳妆，可别到时顶着两个乌黑乌黑的眼圈，那就不好看了。”

李欣悦应了，把莫如月送到门帘前，看着莫如月撩开帘子出了门，这才折回内室，一个人坐在床&上发起呆来。

她想问问六公主或是柳青，新婚之夜是如何度过的，可又脸皮子薄，几次走到柳青身边都说不出口，柳青又忙着和桃红她们指使着丫鬟婆子小厮们将她的嫁妆放到喜担上去，既没有时间和她说话，也没有注意她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