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佯怒地瞪了儿子一眼,无奈朝众人笑道:“你们瞧你们瞧,我可没说错,这嘴一张就气人。”
李德晟插科打诨惯了,几句话顺利把话题扯开,花厅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说话间,一个相貌机灵的小丫鬟进来禀告,“姑娘来了。”
就看见李欣悦穿着件水红双绣兰花图的褙子,里面一套浅象牙的曳地长裙,头上简单簪了只梅花玉簪,耳边一双东海珍珠耳坠。
简单清爽,不失隆重。
她目不斜视,走到长辈面前福礼,动作优雅有序,带着种赏心悦目的舒适。
看见冠军侯夫妇眼中的赞赏,李同庚更是满意,连带着看任铭浩也不那么讨厌,笑眯眯吩咐女儿坐在李德晟下首。
李欣悦低眉,乖顺称喏。
来前戴嬷嬷叮嘱过她,今日两家正式见面商讨婚事,切不可太在意,会叫人认为恨嫁,在未来婆家人面前丢了脸面。
李欣悦进屋后,眼梢都没敢往任铭浩那里飘,心底暗暗对自己含羞带怯的表现很满意。
这可苦了别人!
任铭浩心中焦急,想做点什么引起佳人注意,又怕惹来旁人注目。
等了好一会儿,长辈们讨论得热火朝天,听见几声接连响起的“哎呦”,才暂停说话望过去。
原是府里婢女添茶时手不稳,茶水竟抖落到任铭浩的手臂上。
这时的天还冒着暑气,葛纱轻薄透气,很快洇湿一大片衣裳。
李同庚看一向沉稳的少年面孔微微透出些欢欣来,哪里不知这是他的小诡计。想当年他随父母去亡妻家时,也用过类似的小把戏。
当时……岳父是怎么说怎么做来着的?
李同庚先对冠军侯父母表示歉意,斥道:“家里小丫鬟不懂事,冲撞了小侯爷,真是对不住。你还不快快跟小侯爷道歉,然后去找管事嬷嬷领罚。”后一句是对“闯祸”的小丫鬟说的。
任铭浩赶紧道:“小辈常年在军营摸爬滚打,皮糙肉厚,这点茶水不碍事的。”这便替那小丫鬟解了围。
李同庚点头,甚是和蔼可亲道:“我的衣服你也看见了,款式颜色实在不适合你这般蓬勃朝气的年纪。不若你随他们兄妹几个到后面去,问他们借下衣裳,顺道也叫他们带你逛逛府里。”
任铭浩得偿所愿,心中欢喜,面上一副过意不去的样子,“……那就麻烦二位兄长了。”
李同庚扭头对李氏兄妹,其实是李欣悦,吩咐道:“那你们就去吧,记得去哪里、做什么都要带上嬷嬷小厮。”
女儿的婚事已提上日程,两人相处就得十分注意仔细,落下了什么口舌就不好了。
兄妹三人起身应承。
李德峰是个典型的读书人,大多穿着宽袖长袍,这种长长的衣服于任铭浩而言实在累赘。刚进内院,便婉拒了大舅哥。
“我也正好此意,既然我的衣裳穿不惯,就去二弟屋里找找吧。你们都是习武之人,想来衣服款式颜色什么的取向应当一致。”李德峰并不在意,可以说是预料之中。
他侧目看着李德晟,暗暗叮嘱,“小侯爷虽说是你未来妹夫,但到底是你上峰,可别太随意了,也莫要只顾聊你们的,忽略了小妹。”
李欣悦偷偷抿唇,弯弯的眉眼泄露了眼中的笑意。
任铭浩心中微囧,俊逸的面孔摆着一副懵懂听不懂的表情。
李德晟对兄长几乎明示的暗示有些不满,“大哥,我分得清主次好不好!我又不是什么三岁的小孩子……”
他最初是有几分迷糊,想不通,可也不用在未来妹夫及上峰面前这般说吧!仿佛他是个不懂世故的人。
李欣悦忙扯次兄衣摆,笑着打和道:“长兄如父,二哥哥,大哥哥这是已经开始操父亲的心啦。待到大哥哥那时,你不就能‘提醒’回去吗?”
李德晟想了想,喜道:“确实!哈哈,到时我定要贴身瞧瞧大哥多冷静。”
李德峰无奈看胞弟一眼,走了。
李欣悦也跟着轻轻笑起来,笑里带着股狡黠得意。
二哥哥好像忘了,他快要出征了,估计是看不见大哥哥的笑话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