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踌躇着,少年怡悦的脸庞就在眼前,压后的话缠绕舌尖,迟迟说不出口。女孩不愿拂去他的好心情,更不想看到长辈为此四处奔波劳累。
“悦悦无须担忧。”任铭浩轻笑了起来,伸手抚平女孩不听话的发丝,“陛下赐婚后,这件事一直都悄悄备着,只等你点头呢。”
任铭浩肖想了面前的女孩近十年,即便再沉稳,毕竟还是个快二十的少年,原还想等两个大舅子成婚才提,谁知后来发生那些糟心事,竟让这句话一拖再拖,如今才得到回应。
李欣悦果然瞪大眼睛,才退下去的脸上热度再次卷土重来。
任铭浩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这混蛋,他们的事仿佛一开始就在他的掌控中,分明就是笃定自己不会拒他!
女孩看着有些气愤,忍不住就想让他急一急:“便是办了订婚宴,爹爹只怕会再留我一两年呢,刚好等两位哥哥娶新妇。”
这是实话,且不说那些讲规矩的人家,寻常百姓大多按齿序操办婚事。没办法呀,一旦越过前头去,那兄姊们岂不是成了品行不端之人?这可是要被四婶八婆暗地里笑话抹黑的。
“这还不容易,”任铭浩见女孩转笑嫣然,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悦悦信我不信,你只消等我凯旋归来,伯父定会舍下自己疼爱,要将你提早嫁与我呢。”
婚仪的日子可不是随意定下的。需避开新婚夫妇、新妇家人诞辰的月份,然后再找个精通易经的师傅根据小夫妻的生辰八字写下可选的日子,双方父母商榷后定下。
哪里像他说得那么轻松……
李欣悦咬咬唇,明眸里依旧有几分放不开的担忧,“我当然是信你的,但你也要答应我,切不可强出头,对阵时尽可能护住自己不要受伤……”
女孩抿了抿唇,耳尖染上一抹极淡的轻绯,声音淡得如天边的彩霞,“我……我等着你回来成婚。”
任铭浩心中大喜,目光骤然变得火热起来,他还记着女孩的话,强忍住亲她的冲动,极端的克制下把她重重揽入怀里,那力道仿佛要将她嵌入骨子里、血液中。
“好,我必定全须全尾地回来!”
女孩悄悄倚在任铭浩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擂鼓般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的,似在对她诉说脉脉的情意。
李欣悦的脸不禁面如晚霞。
直到马车到了都城,她的心还砰砰跳得厉害。
……
离家越近,李欣悦越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身为女儿,她在家的时间就只有短短十几年,本应好好孝顺父母兄长。
可她一次次令他们担忧。这大半个月,不止李欣悦消瘦,父兄们也跟着日渐消瘦。
这样的她,甚是不该!
拜见爹爹是第一件事,女孩低眉顺眼,恭恭敬敬朝李同庚行了大礼,“女儿平安到家,前来见过爹爹,途中一切顺利。二哥哥军令在身,先随小侯爷去军营报道,稍晚些回来拜见爹爹。”
乌黑柔顺的青丝被乖乖绾在头上,插了两根玲珑点翠镶珠银簪,木兰青描花长裙,比开在三月的桃花还要明媚。
特别是那张脸,虽赶路有些许苍白,精神却好得很,一双圆眸亮晶晶的,分明跟去时那个萎靡颓唐的女孩是两个极端。
李同庚望着眼前言笑晏晏的女儿,目光有些变幻莫测。
当初,莫家姑娘提起这事时他尚有些猜测,如今眼看猜想成真,老父亲心中真不是滋味。
但女儿眉眼间一扫以前的阴霾,似从某种桎梏中挣脱出来,李同庚打心底替她高兴。
于是便笑着朝女儿招手,“好孩子,回来就好。瞧你一脸的倦意,怕是赶路累坏了吧?快些去居所休憩,爹爹在这处理事务,顺带等你二哥哥。”
“嗯,谢谢爹爹。”李欣悦甜甜笑着。
想着任铭浩的话,觉得还是先跟爹爹提一嘴比较好。
“爹爹,途中小侯爷跟我说了下,这几日侯府那边可能会来商议订婚宴的事。”
“好,爹爹知道了。”李同庚不算意外,嫁女儿的苦涩再次蔓延心头,声音不可避免地有点失落。
毕竟出军在即,侯府那边想要早点定下来,好安抚小侯爷的心。
他为人父亲,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真舍不得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