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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五月,再惧冷的人手脚也是温的,绝不是李欣悦这般冰凉的、如同将死之人!
六公主见任铭浩来,躲了出去,她其实有点畏惧这位。
李欣悦仍独自缩在床脚,不远处围着些人,不敢靠近。
任铭浩一踏入房间就觉此情此景极相似,恨不能将那狗男女挫骨扬灰千遍万遍以解心头之恨!
柳青顾不得男女大防,迎了任铭浩进来,“可把您盼来了!我们有谁靠近,姑娘就尖声叫起来,只好远远地守着,好在她也有念着您的名字。”
任铭浩面色阴冷地点头。
李欣悦浑浑噩噩,却在有人靠近的瞬间猛地爆发出来,拳打脚踢加尖叫,为避开那人桎梏无所不用其极。她挣扎得太严重,任铭浩只好用背着抵床,有力的铁臂从后死死攥住她细幼手腕,以防她伤害自己。
女孩却一口狠咬在任铭浩手臂上,鲜红渐渐洇出。
他仿佛察觉不出疼,深幽的目光满是对女孩的爱怜,满是愧疚道:“我来了悦悦,不怕……我会护着你的,至死也会陪着你,不怕,我的好姑娘……”
也不知是挣扎累了,还是真的清醒过来,李欣悦疲软在任铭浩怀中,揪着男子衣袖可怜兮兮道:“……带我回家、回家,不要!不要在这里!……”
后面女孩似乎还说了什么,但人已经晕死过去了。
任铭浩小心翼翼吻着那张分不清泪水汗水的脸,“……好,我们回家,我这就带你回去。等你醒了,就到家了,安心睡吧。”
少年像是对待瓷娃娃般,轻手托起女孩。包括回府的马车上,都不假他手。
到了李府,任铭浩大致将事情说一下,狠狠心回宫继续追查。
宫中他仍挂念着李欣悦,而李欣悦这边的情况也算不上好,甚至是糟糕。
她太难受了,身心被恐惧笼罩着、折磨着,让脑子混乱发痛,后背也一阵阵的发汗。最忧心的是,昏睡中的她甚至不让任何人接近,这种情况唯有在她偶尔清醒的时候有改善。
柳青她们只能趁这时迅速替姑娘擦身、更衣、灌药、喂食……然后看着她再次陷入昏睡。
到半夜,李欣悦突然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上吐下泻。女使忙活大半夜,在天将亮的时候收拾好,又给她喂了一碗药下去,总算止住腹泻。
然而到了中午,女孩又发起热来,这次来得又急又凶猛,吃药冷敷都没用,急得众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可也没法,只能不断用冷水给李欣悦擦身,先把温度降下来。
到晚上,李欣悦不但没好转,反而变得更厉害些,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胡乱喊着爹爹哥哥。
柳青赶忙去请,李欣悦仿佛感知到父兄来了,不住呢喃着对不住。这幅场景让李同庚的心狠狠一跳,忍着有些熬得红的眼睛,命小厮拿任铭浩的帖子去宫里请太医。
几位太医商讨着试着用药,到天光微破,温度才终于降下去一点。几人这才放下心,嘱咐女使每隔一个时辰灌一次药,约莫今日就能把热度降下来,便请辞告退。
屋内众人总算放下心来,柳青桃红见父兄三人跟着熬了两宿,眼下乌青一片,劝三人回房歇息。
姑娘身上的温度还是烫得吓人,柳青边替她擦汗边心惊。突然间李欣悦的唇轻轻嗡动,像是在念叨什么。
女孩依已经呢喃这一整夜,不是喊‘哥哥’便是‘爹爹’。柳青原不在意,俯下#身子继续替她擦拭,耳尖倏忽一顿,似是有些惊愕。
她急忙喊来桃红,将帕子塞进她手里顶替自己。桃红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柳青早跑得不知影踪。
……
李欣悦清醒的时候已是月明星稀。
她脑袋昏涨得利害,一股倦意袭来,迷蒙中似乎感知到有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手放在自己额头,像是在试温度,却意外地教人迷恋。
鸦扇般的睫毛微动,心中不住地猜测,这只大手有几分薄茧,不是爹爹的,是哪位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