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尽力争取。”良久,夜蛾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疲惫,“我会在报告中强调研究的巨大价值,并提议由你全权负责监管。但是,高层的耐心和容忍是有限的,你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一旦他们失去耐心,判决会立刻下达。”
五条悟静静听完,转身走向门口,在手触碰到门把手时,脚步一顿。
“那副墨镜,申请封印的流程,走得越慢越好,鉴定是需要时间的,对吧?”
语毕一头扎进了已经暗下的暮色,头也不回奔赴向五条家。他需要动用家族的力量,为这场注定渺茫的博弈增加筹码。
然而这世上的事,总是没什么道理。在这灾事降临之后,福不成双祸不单行,五条家传来了另一件灾事——理子在家中被神秘咒术师劫走。
派去盯梢的人汇报,有一名强大的咒术师在他反应过来前,使用了领域展开进行了精神攻击,他被救起带回家族多日后才醒来,发现天内理子已经消失。
现场的咒力残秽淡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显而易见是术师的手笔,明显不同于上次的伏黑甚尔。
领域展开……虽然有例外,但几乎算是一级到特级的分水岭,到达这个水平的人,排除没咒力的伏黑甚尔,广泛被熟知的三大特级:五条悟、夏油杰、九十九由基。
再排除了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会是那个混迹在美国最早达晋升的特级术师吗?
好巧不巧,九十九由基确实来到了国内访问高专,没碰到想找的忙翻天的五条悟,而是遇到了新晋特级的夏油杰。
起先夏油杰还怀疑她劫走了理子,但一场谈话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番原作改变了夏油杰一生命运的对话,或者说是单方面的传道解惑,在众人都未察觉的角落进行着——
“我和高专不是一路人,这里的人采用的都是治标疗法,而我想用治本疗法……不是去狩猎咒灵,而是去创造一个不会诞生咒灵的世界。”
“一将全人类的咒力消除,二让全人类都学会控制咒力……第一种天与咒缚样本太少,而第二种,知道吗?术师是不会产生咒灵的,术师的咒力泄露比起非术师来说少的可怜。”
“……最重要的是流动,术师的咒力会在本人体内充分流动,笼统地说,全人类都成为术师,就不会再产生诅咒。”
那,把非术师都杀光了不就行了?夏油杰自然而然推导出了这个疯狂的结论……
悟就是为了任务被非术师重伤的,理子也同时在被非术师迫害,他还目睹了许多因保护普通人而伤亡的咒术师,高专的和京都的。
九十九由基在临走前,扔下了最后一句让原本充满质疑的夏油杰更绝望的话。
“不用再为星浆体的事情烦恼了,星浆体已经被找到,天元目前状态很稳定~”说完她开着摩托车驶远。
这是……什么意思?夏油杰表情错愕地凝固住了。
星浆体已经被找到……天元目前状态很稳定?
那不就代表着,理子酱……在他和悟疏忽没照看到的时候,被劫走投入同化了?
也就是说,那些高层本承诺了一年,实际在未满期限就提前将理子酱抹杀掉了……那个所谓会领域展开的术师,就是为了防备他们不肯交人,布下的隐藏底牌。
他们的护送、同游、和争取来的一年之期,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
正论的规则制定方,都不能维护自身正论,那制定的规则,如何谈得上正确,又有什么必要遵守的意义?
如果一切都没有意义……那,把非术师杀光……就行了吗?
今年的苦夏格外长,夏油杰和五条悟、硝子曾有一次短暂的交流,却很快分道扬镳。他后续在执行咒灵讨伐任务中,发现被非术师残害的两个有咒力的小女孩,普通人愚蠢又自大的对两个女孩囚禁、辱骂、惩罚。
他眼底的乌青浓重到转黑,心中的那份坚持再也无法维系,放出大群咒灵涌入这座山村,直到血染红了整片土地……
当五条悟拿到夜蛾给两份报告时,天都塌了。
第一份:根据咒术法则,高层判决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容器’——坂田银时死刑,即刻执行。
第二份:夏油杰于山村制造特大咒灵袭击事件,现场惨不忍睹,百余人或轻或重受伤,其本人已叛逃。
“杰……怎么可能!”
他根本无法将报告中描述的血腥场景,与记忆中那个谈论着正论的挚友联系起来。
不对,说是记忆……可实际上,他忙于变强有多久没听杰谈‘正论’了……
他相信杰,如同相信自己,所以没去了解、去调查,让他的挚友在他无知无觉的地方,独自经历了这些……
五条悟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冰冷,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两份报告被捏得皱成一团,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抗拒着:
那两人……一个通往绝路,另一个坠入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