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的五条悟没法一夜白头,但面临着熬死发根的巨大压力。
在他因宿傩威胁和理子被劫向高层施压试探的同时,事态已然难以阻止,跌落了最糟糕的绝境。
亦师亦友的同伴将被处死,唯一的挚友屠杀普通人。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他成为了最强,然后越来越明白,银时那句看似牢骚实则劝诫的话——
无敌能一拳把那个天元大人打爆吗?能让所有半透明立刻消失吗?又有什么用?
又有什么用!
他接到硝子的电话,杰在人潮涌动的街头等他,相望一眼,他们就理解了彼此眼中未尽的话语,杰无力的微笑说:
“因为你是五条悟所以是最强呢,还是因为你是最强所以是五条悟呢?”
他问他什么意思,他回道:
“不管怎么样……悟,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杰选择消灭普通人的世界,那样就能根治咒灵造成的伤亡。
他无法否定,再争论没有替换方案对杰也是毫无意义。
高层选择保证天元的稳定,保护日本所有术师和普通人,不废除星浆体制度。
他无法否定,再周旋没有替换方案对总监部也是毫无用处。
宿傩容器也是同样,既然没有别的更好方案,只能处理掉隐患。
似乎站在每个人的立场看,问题都成了一个别无选择的死结。
最强如果无法解决这些死结,就只是一个光鲜亮丽的头衔。
他在心里问自己:死结无解该怎么选?
不选吗?停下吗?放弃吗?
五条悟名为最强的面具第一次裂成碎片,悲伤与痛苦此时再也隐藏不住,也不想继续隐藏,他伸出手想拉住堕入黑暗的挚友双手,却在人流中背影被冲散、消逝……
死结无解?不……不!不——!
那一刻,他想自己已经做好了选择。
就算别无选择,就算此刻无解,他也要豁出一切去做,哪怕代价是……
众叛亲离,孤高陨身!
他回到了高专,夜蛾告诉他高层派人来逮捕银时了,不过插班生突然出现一拥而上,掩护着一起逃亡了。
“……是桂小太郎手下的诅咒师。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潜进来制造了混乱。土方和冲田利用二级术师的身份权限,里应外合,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他们已经不见了。”
五条悟扯起一个笑容,“这样一来像颗不定时炸弹被溜走了,不过我第一反应是这算是个好消息,虽然我说出这话有点不负责任。”
夜蛾看着这个笑容难看的天才学生,拍了拍他的肩:“桂越狱时我也这么想的,只是想想不用负责任,和我私底下说说也不用负责任。”
五条悟愣了一下,总算是露出了这些天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浅笑。
同年,盘星教内,夏油杰带着菜菜子和美美子安顿下来,暴力镇压全场,夺取了教主的宝座。
他在山村,已经近乎完成了清洗的第一步,但这个过程内心并没有获得预期的坚定。
看着眼前这群因他力量而臣服的教众,听着他们愚蠢的祈祷,一种巨大的虚无感攫住了他,仿佛所做的一切,是秋蝉无望的嘶鸣,终将落成泥土风化。
在他试图理解这群猴子的虽然愚蠢却坚定的信仰之时,大门被哗啦一声拉开,一个眼熟的长发男人突兀出现,像进自家花园般闲逛进来。
教众见状全都活跃起来,尊敬又喜悦的呼喊:“桂先生回来了!是桂先生!”
假发戴着滑稽的蒜头鼻变装眼镜,走向夏油杰,递给他一张攘夷宣传单,上面写着不知所谓的内容和超大字体的‘攘夷就送变装眼镜’。
“夏油先生,虽然你起步较晚,但不必气馁。看,理子酱就已经为我们做出了杰出的表率!”
夏油杰瞳孔一缩,声音干涩:“……理子?她还活着?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