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于姜要帮着收拾碗筷,陈妈妈坚决不肯:“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坐着歇会儿,喝点茶就好。让阿言和他爸收拾就行。”
陈资言也对于姜点点头:“你坐会儿吧,我来就好。”
于是陈资言和爸爸收拾桌子,洗碗,陈妈妈拉着于姜回到客厅沙发上,为她倒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
随后,陈妈妈起身走进卧室,不一会儿,抱着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相册走了出来。
她把相册递给于姜,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来,小姜,给你看看阿言小时候的照片,可有意思了。他小时候呀,跟现在这个模样可不太一样。”
于姜好奇地接过相册,翻开第一页,是陈资言的百天照。一个胖乎乎的娃娃光溜溜地趴在毯子上,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向镜头,可爱极了。
后面还有他两三岁时穿着开裆裤、摇摇晃晃学走路的样子,还有小学毕业照里戴着红领巾的样子,小脸板正,一副小大人的严肃神情,再到十几岁时,又高又瘦像根竹竿,穿着不太合身的校服,对着镜头露出些微腼腆的笑容。
陈妈妈坐在旁边,一张一张指给她看,轻声细语地讲着:
“你看这张,是他五岁的时候,非要爬树,结果下不来了,坐在树上哇哇哭,最后还是他爸搬了梯子才把他抱下来。”
“这张是小学三年级,第一次得三好学生,瞧他那个得意劲儿。”
“这是初中毕业,那时候开始抽条了,瘦得跟猴儿似的,还不爱吃饭,可愁坏我了。”
“他小时候性格闷,不像别的男孩那么皮,就爱自己待着,不是看书就是拼模型,一拼一下午,谁都不理。可没现在这么会照顾人,这么细心。”
于姜看着照片里那个在不同年纪中总能寻见如今轮廓的小男孩,再侧头望望身旁正从厨房走出嘴角带着温和笑意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连结感。
她仿佛看见了他成长的轨迹,从懵懂孩童,一步步长成如今沉稳可靠的男子。
这感觉新鲜又温暖,让她觉得与他之间,又多了层柔软的懂得。
陈资言走过来,见于姜正翻着相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妈,您怎么把这个拿出来了。”
陈妈妈笑道:“怎么了?还不能给姜姜看看你小时候啥样啊?你那些糗事,我可都记着呢。”
于姜也抬起头冲他笑,眼睛亮亮的。
陈资言见她笑得开心,自己也笑了,没再说什么,只在她身边坐下,任由她一页页翻看那些记录着他成长点滴的相片。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很晚了。
于姜和陈资言起身告辞。
陈妈妈连忙走进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于姜手中。
于姜一看,连忙推辞:“阿姨,这不行,我不能要。今天来吃饭已经很打扰了。”
陈妈妈却执意将红包按进她手心,握紧她的手不让推回,语气认真:“好孩子,你一定要拿着。这是规矩,也是我们做长辈的一点心意。你是个好姑娘,我们阿言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以后有空,就常和阿言回来吃饭,千万别客气,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一样。”
于姜望着陈妈妈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她不再推拒,轻轻握紧了红包,郑重地轻声说:“谢谢叔叔,谢谢阿姨。今天真的打扰你们了。”
陈爸爸也点点头,温和道:“路上小心。以后常来。”
下楼时,于姜手里攥着那个红包,心里又暖又涨。
回程车上,于姜望着窗外。
夜晚的城市里,路灯亮着,汇成流淌的光河。
路边小区的窗内透出星星点点的灯光,每一盏灯后,大概都是一个像陈资言父母家那样普通却温暖的家吧。
她缓缓靠向椅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从身体到心底,都彻底松了下来。
之前所有的忐忑与不安,仿佛都消散在了这个寻常的夜晚。
这时,陈资言伸过左手,轻拍了下她搁在腿上的右手。他没说话,只专注地望着前方的路。
于姜抬起眼,望向陈资言开车的侧脸。
这一瞬间,于姜忽然明白了家该是什么样子。
不是多大的房子,多精致的装修,而是里面有真心喜爱你的长辈,有值得倚靠的爱人,有一种能让你彻底放松、安然做自己的氛围。
她感到自己的心,飘飘荡荡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安心落下、踏实停靠的归处。
她知道,就是这里了。就是这个人,和他的家。
转眼间到了春节。
于姜一早打过电话,说自己年二十九到家。
她开玩笑问陈资言要不要跟他回去,没想到陈资言答应了。
于是两个人赶紧买了些当地特产,急匆匆买票,一起坐高铁回去了。
两个人一路叽叽喳喳说了很多话,陈资言看起来有些紧张,于姜就一直逗他。
车子快到站时,于姜指着窗外说:“看,那边就是县城的老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