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向远出门时,屏着呼吸,把门拉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楼道。
空无一人。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徐璐都没有再出现,像是突然从他的生活里蒸发了一样。
向远的一颗心终于渐渐落了地。
或许那天医院之后,她终于想通了,放弃了。
周末,他和于姜按照原计划去了邻市短途旅行,抛开所有烦恼,尽情享受了两人的甜蜜时光。
周一上班,领导通知晚上两个兄弟单位有联谊聚餐,要求年轻人都参加。
向远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体制内这种场合往往推脱不掉,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他提前给于姜发了消息报备,于姜体贴地让他少喝点酒,结束时告诉她去接他。
晚上到了聚餐的酒店包厢,向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对面单位那桌正笑吟吟望着他的徐璐。
他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整个饭局,向远都如坐针毡。
徐璐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故意凑到他旁边坐,跟两边的人大声说他们是老同学,还频频起身,以老同学的名义敬他酒。
向远作为本单位少有的年轻骨干,在这种场合本就容易被重点关照,加上徐璐不断起哄架秧子,他被灌了一杯又一杯。他虽然酒量还行,但也架不住这样轮番轰炸,很快就有了醉意。
意识尚存时,他趁着去洗手间的间隙,特意找到同桌一位关系不错、而且有稳定男友的女同事,低声拜托:“姐,我好像喝得有点多了,等下要是真不行了,麻烦你看着点我,尽量别让不相干的人碰我,要是散了场我迷糊了,麻烦你想办法送我回去,或者联系我女朋友也行,拜托了。”
女同事爽快地答应了:“放心吧,交给我。”
有了这句承诺,向远稍微安心了一点。
等到散场时,他已经头晕目眩,脚步虚浮。
模糊中感觉有人架住了他的胳膊,听声音似乎是那位女同事,他放下心来,几乎瞬间就失去了意识,昏昏沉沉地被搀扶着上了出租车。
一路颠簸,他睡得昏天暗地,完全不知道车开向了哪里。
他被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进电梯,到了家门口,他迷迷糊糊伸出手指头开门,房门打开,他被扶进熟悉的客厅,瘫倒在沙发上。
这时,他才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努力对焦,看清了正弯腰给他脱鞋的人。
根本不是那个他信任的女同事,而是徐璐!
向远瞬间惊出一身冷汗,酒都醒了大半,猛地想坐起来,却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浑身无力,头晕得更厉害了。
“怎么是你?”他声音沙哑,带着惊怒,“李姐呢?”
徐璐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李姐男朋友来接她,她就先走啦,我就好心送你回来了呗。”
向远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意识到自己还是被算计了。
他看着徐璐在自家客厅里自如地走动,甚至去厨房给他倒水,愤怒霎时间席卷了他。
向远气得浑身发抖,“徐璐,你给我出去,立刻,马上!”
徐璐却像是根本没听到,反而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和橱柜翻找,像是在自己家:“你喝那么多,胃肯定不舒服,我给你煮点粥吧,米放在哪里了?”
这种反客为主、浑然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姿态让向远几乎要呕出血来。
他挣扎着想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她推出去,可刚一动就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只能无力地跌坐回去,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你,滚……”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在酒精的作用下再次变得模糊混沌,最终抵挡不住沉重的困意,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但眼皮重得根本睁不开,很快又陷入了深度睡眠。
一觉睡到第二天天光大亮。
向远猛地睁开眼睛,宿醉带来的头痛依旧存在。
他发现自己还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他心里一惊,猛地掀开毯子,幸好,衣服都还完好地穿在身上。
他松了口气,一转头,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徐璐竟然没走。
她就趴在旁边的餐桌上,似乎就那样睡了一夜。
听到动静,她也抬起头,脸上明显还带着睡眠不足的疲惫,却立刻凑过来,语气中满是关心:“你醒了?头还疼吗?要不要喝水?”
向远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无比荒谬,厌烦到了极点:“你怎么还不走?”
徐璐笑了笑,丝毫没被他的恶劣态度影响:“这不是担心你嘛,你昨晚醉成那样……”
“我让你出去,听见没有!”向远的声音沙哑不堪,“再不走别怪我翻脸!”
徐璐歪着头,竟然带着点有恃无恐的笑意:“翻脸?你要怎么翻脸?打我?骂我?向远,你不是那样的人。”
向远一下子被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