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左旸猛灌了一口酒,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好像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扬州……”
……
当苏沐栖一行人风尘仆仆行至扬州,眼前的一切都让他们感到如此不真实。
空荡的街道,挨家挨户紧闭的房门,大街上不时游走过的鞑靼士兵……似乎不需要任何人解释,所有人都在船靠岸的那一刻明白了所有发生在这座城市的前因后果。
他们先去了方府。方朝洲向门外确认再三,才将他们带到药园,述说了一遍这段时间的事。
“袁留青已经往金陵去了,那边打下来,下一个就是京城……”
“目的很明确嘛……就是不知道那边三位,究竟是谁跟他串通一气来的……”
一桌人听完了都沉默不语。紫芸和苏沐楠一路本就受了点风寒,已经提前会苏府了。苏沐栖跟云雀坐在一块,这会思绪有一瞬间的停滞。
一半是为了沦陷至此的扬州,一半是为了不知此刻在何处的萧瑾枫。
“沐栖小姐,你莫担心,这会左将军应该也在寻找瑾枫,等他们会和,一切就会好很多了……这段时间你就先和林世子好生待在扬州吧……扬州有我们在,暂时不会有事……”
“这里……那一天……”苏沐栖良久才抬眼,语气都是打颤的。林晟似已知道了她想问什么,一边伸出手半搂着苏沐栖,轻轻拍着她的肩安慰,一边眼神示意了下方朝洲。
方朝洲立马心领神会,接话道:“……那天实在是太突然,不过那些鞑靼兵目前也没跟我们起正面冲突,百姓见着他们也躲……大家都是在埋头过日子,不过能活着,已经很好了……”
苏沐栖缓过来之后慢慢点头,几人又聊了几句,林晟便先送苏沐栖回去了。一路上又遇着几个鞑靼军卫,不过好在方家早年是从商的,和鞑靼亦有过往来,此次驻军扬州的军队里有他能混个脸熟的,便还好说话些。
“云雀,我想回一趟画馆。”回到略显冷清的苏府,苏沐栖确认姐姐和紫芸都熟睡后,跟云雀耳语到。
枭的几人闻言均皱了皱眉,但他们看出苏沐栖从下午起就十分恍惚,便尽可能依着她。于是四人也没点灯,借着一路月光,一同去了画馆。
从他们启程进京的那天,这画馆就一直处于歇业状态,此番再回来,完全变了景象。
虽方朝洲先前已经给她道了歉,没能提前守住苏沐栖的画馆,但当真亲眼看到,还是有些心痛。被砸开的门窗,落灰的书柜,散落一地的画轴,还有墙上泼得到处都是的彩料……
“小姐,要不我们……回去吧。”云雀心疼苏沐栖,几次抬手想捂住她的眼睛,却被苏沐栖自己挡掉了。
“无事。我去画室待会,劳烦各位在前厅等我会吧”,苏沐栖转头,笑意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我一个人……可能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说罢,苏沐栖摸索着往熟悉的画室走去,一路上绊到一卷画轴,她却连俯下身捡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进了画室,没有灯,泠泠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堪堪照亮了一方角落,以及一个在角落里似乎已经等了很久的人。
“好久不见啊,苏画师。”李显峤撩了一下散乱的长发,一双眼睛饶有兴味地盯着有些失魂落魄的苏沐栖,语气极尽散漫。
“三皇子有事直接去苏府抓我便是,何必劳烦方公子传信。”
李显峤闻言冷笑一声,起身轻脚走近,声音压得很低:“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啊,苏画师,你可是个大好人……如果有些事不牵扯到一些无辜的人,你怎么会情愿以身犯险呢……”
“我就真纳了闷了,你不过是没落将门的小姐,怎么有时候胆子比我们这些整天争权夺位的人还大呢……”
“三皇子有事请直说,若是无事,我想回苏府睡觉了。”
李显峤眼底爬上一丝狠厉,他按住苏沐栖的后脑勺把人捞过来,嘴角不怀好意地扬起:“着什么急啊……该说的,想必方公子都传达到位了,那我也不多费口舌。”
“我今晚来,是想帮你的,苏画师……”
李显峤又再次凑近,苏沐栖皱着眉想把头偏过去,却又被身前的人按回来:
“我是来给你萧瑾枫的消息的,苏画师不感兴趣?”
苏沐栖一愣,凉意从脚底泛上来,指尖都有些发麻。
“你说,他赶到漠北的据点,却发现袁氏已经和鞑靼联手,先一步到了这,会做何感想,又会怎么行动呢?”
“别的不多说,你想想为什么,鞑靼这次能这么有恃无恐?难不成真因为袁留青和我那两个好兄弟之一撑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