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一个人,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竟要一个接一个来阻挠,还限着日子让楚宁歌做决定,好似楚宁歌今日坚持与小何医生在一起,明日便要走向万劫不复一般。
某一霎,楚宁歌觉得自己来到了荒原,举目四望皆是贫瘠,无一处是她的绿洲。
如果……她擅自做了决定,何盼会不会怨恨她?
毕竟,这不止关乎她一个人的前程,还有何盼的。
J.H康复医学中心不止是何盼的梦想,也有何盼成长的点点滴滴。
这些年,何盼都在孟主任的科室里。
诚如何盼所言,优秀的人不怕找不到工作,以何盼的能力的确可以另谋高就。
但离开J.H康复医学中心,于何盼而言,就像是国家队于她。
其中的感情无法用几句话来形容。
一段感情,要两个人去牺牲自己的前途来维系,若有一日,她们发生口角,会不会将这段旧事翻出来埋怨彼此?
而眼下,何盼当真愿意为了她放弃J.H康复医学中心的岗位么?
楚宁歌可以做自己的主,却不能委屈何盼。
思前想后,她决定向何盼坦白。
小何医生在国家队任队医的最后一周,较以往更忙碌一些,一整天都未见人影。
还有三天时间,楚宁歌没急着寻她,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平复情绪。
这些时日,她光陷在要提前退役的低迷中,常常靠何盼来宽慰。
何盼的忧心楚宁歌清楚,只是不愿将这份痛苦交给何盼一起承担。
她知道,倘若何盼知道,未必愿意她做退出国家队的决定。
一个人的抉择,却是累及两个人,她们的感情当真有不少波折。
毫无目的地乱想了一阵,手机的提示音响起,原是齐烁在提醒她:【音频听了吗?】
【没。】楚宁歌如实告知。
【有时效的。】齐烁再次道。
与此同时,楚宁歌上划屏幕,点开那个音频。
因着先前与母亲通话的缘故,这会儿楚宁歌所在的位置便很安静,即便手机的音量没有开到最大,即便不贴近耳朵,她也能听清音频里的声音和内容。
是一段何盼与燕照清的对话。
音频中,燕照清的呼吸比以往要重一些,像是经历了紧密的赛程,有紧张亦有疲惫。
“盼盼。”她唤了一声。
“傻站着做什么?”
小何医生的声音随之而来。
“过来吹蜡烛!”
紧接着,是一段轻柔的歌声。
唱的是祝燕照清生日快乐。
“多谢你记得。”燕照清的声音更低沉了一些。
“这叫什么话,你哪一年的生日我落下了?”何盼似乎有些恼了,“就算是你在队里,我不也是卡着点给你送祝福吗?”
“是的,所以今年没收到,我还以为……”燕照清欲言又止。
何盼:“以为什么?我这都在队里了,难道还用一条信息敷衍你啊,那是不是太不够朋友了。”
燕照清沉默片刻,“不敷衍的。”
何盼:“来,先把愿望许了。”
音频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即便看不到,楚宁歌也能想象出何盼的表情。
就在前几天,何盼还与她提起过,要给燕照清好好过个生日。
“之前她总是在集训,我也在忙工作,都是她来给我过生日,我却没为她做什么。”
“这回难得在队里,不闻不问可不像话。”
何盼一边规划一边问楚宁歌。
“你要不要一起来帮她庆祝?”
楚宁歌那会儿正为自己的未来发愁,自然没心情顾及燕照清。
“我就不去了。”
何盼也不强求,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这件事,因着何盼没避讳,所以楚宁歌便没多想。
未曾想,她没给燕照清庆祝生日,当天的细节,却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她的面前。
音频中,燕照清似乎吹了蜡烛,转而对何盼说:“我有一个愿望,也许现在就能实现。”
何盼好奇的声音传来:“是什么?”
“盼盼,我……”燕照清深吸一口气,“想要一个答案。”
问题很简单,借着生日说来,多少有些情感上的绑架。
但自从何盼陪着楚宁歌来国家队,燕照清便知道,她或许永远都等不到那个转机了。
每天,她结束训练,都能看到何盼陪着楚宁歌。
楚宁歌加班加点地给自己加训,她又何尝不是?
她喜欢的人,目光却只在另一个人身上打转。
燕照清知道,这段日子里,楚宁歌没有教练,没有陪练,也没有队医管,一切都要靠自己一个人,处境可谓艰难。
可再艰难,总会有一个人无怨无悔地陪着楚宁歌,那个人还是燕照清朝思暮念的人。
这份支持,燕照清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