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出言,“陛下……”
殿中响起帝王低沉的声音,沉浑有力,盖住杂音,“萧朔,现在何处?”
“向北逃了。”
旋涡从宫中掀起,不断扩大,萧深走出宫殿,一个血人被拖走,他目光冷漠,视若无物,有人匆匆追上来,唤了他名,他换上一副得体的样子,面向了赶来的岑尚书。
“怎会如此?”岑尚书暂掌瀚海阁,听得此变,满腹疑问。
萧深拱了拱手,解释说:“圣上明辨,从伊始起,此人便包藏祸心。”
“什么……?”
萧深对他道,萧朔从小赴京郊清芷寺学艺,那寺庙正是叛党窝点,他所拜之师,乃前朝大将谢氏,他入燕北军、征伐北境,私底下借军中渠道,私自运军火,供养叛军。
岑尚书听得下巴快要掉在地上。
“陛下现命我搜查清芷寺,请尚书拟文,由我暂统京畿兵马,护卫圣安!”
岑尚书立在原地,左右上前,“大人,怎么办?”
事发突然,朝堂中波诡云谲,连他这老油条也看不懂,沉思许久,岑尚书回头望向殿内,龙椅已空。
既然只说让萧深统兵,没有说处置萧朔之事……“先照办吧。”
……
清芷寺连夜被抄,凡寺中人,通数关入诏狱。
北曦侯府被封,府内人险些也要遭严刑拷打,幸得燕北军几名主要将领出面,保了许多人。
陛下未下令发落萧朔,只是连续发出数道圣旨,宣萧朔觐见。
第五道圣旨落下,萧朔星夜归京,入内面圣。
半炷香不到,径直打入天牢。
悬着的剑落下,圣上发旨,萧朔勾结叛党,剥去大都督之职,等候大理寺问审。
朝野皆惊。
天牢之中,铁门紧闭,烛火黯淡,将人的影子拖长,映在墙壁上。
四下死寂,唯有低喘和挥鞭的声音交错,过了一阵后,停了下来。
两名行刑的酷吏脱了手套,迈了出来,给自己倒了水,低声交谈:
“不愧是……当真是个硬汉。”
“寻常人受了这样的刑,什么都该交代了,他还能一声不吭、面不改色,我都佩服了。”
“毕竟是打过仗的。北境作乱多年,在他手中才平定,这样的人,你信他会谋反么?”
“嘘,这轮得到我们信吗?”
脚步声起,酷吏抬头一瞥,见到熟悉的服饰和令牌,“去吧,别让人死了。”
来者是大理寺医者,来给受刑的人理伤口、吊命。
穿过深深过道,进入牢内,一眼看见那人坐在地上、头颅低垂,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身上的黑衣已经被血浸透了,不知道到底流了多少血。
捂住了嘴,呜咽忍在喉头,“医者”迅速跑上前去,跪坐在萧朔身前。
手刚碰到他衣角,原已经虚弱无比的人忽睁开眼,出手如电,反折她手臂,将她压在地面。
杀气从头顶散开,帽子脱落,发髻散开,是张芙蓉面,女声低叫:“萧四哥哥,是我,我来救你出去。”
却是小郡主李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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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陛下迟迟未至,过了半个时辰,方驾临。
钦天监第一个启奏,京畿飘雪,河道已冰封千里。在场者皆知,这是提醒,津海之战,天时已至。
陛下连日操劳,患了风寒,声音沙哑,其意却坚定,点萧深为主将,增援人马赴津,一举拿下叛党,速战速回。
萧深出列听令,铿锵应是。
京畿有约四万兵力,接到军令,整装出发,到京城外北大营待命。
一列列人马出城,城墙上,金吾卫窃窃私语:“都走了,京城就只剩下咱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