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朔反应极快,侧步挡住了几人视线,又偏头冷冷道:“干什么!”
若无紧要事几人当真想就地消失,可惜是不能。一种有规律的轻哒声传了过来,先是模糊不清的,渐渐才大了,萧朔对这声音十分敏锐,眼皮一跳,“多少人马?”
那是马蹄声,是装了钉甲的马蹄声。
“一支百人卫队,南攘军的人。”
国公府萧氏旗下有燕北三军,建制庞大,其中分支若干,嫡长孙萧深向西南剿匪自编一支,名南攘军,其归京之后,编制未散,居南大营中,听命陛下,于各地捕捉乱党。
此时土墙之外,村汉追着猪跑到村外,不远处卫队中,高头大马上的人面露寒光,几支重箭飞出,血光飞溅。
村汉吓得噗通跪地,瑟瑟发抖,热流顺着裤腿落成一滩。
马与人继续前进,无人为他侧目。
进了村子,萧深横扫一圈,兴致懒懒,村中已驻扎多日的下属奔出来迎接,他不下马,问:“人呢?”
下属道:“属下多方搜查,并发动上百村民,凡有留宿者均细细筛查——”
萧深面无表情,重复二字:“人、呢?”
“……还在躲藏,尚未、尚未有……”
重重耳刮甩在脸上,余下话音吞了回去,一抹鲜血从唇角流出。
萧深不看他一眼,径直扫视四周,手下亲兵将人拉走,属下脸上尽是恐惧之色。
“早知道萧深治军苛刻,未完成军令者要被打至半残,果然不假。”
“他带这么多人,这村里有多少叛党能抓,村中不过几十户,能藏多少人。”
民居之中,萧朔等用了千里眼,看着正在发生的一切,萧深一出,先前看到的马蹄印记、军中弯刀都有了解释。
但他来这里干什么?
萧朔思索,端起千里眼,又瞧起来,这回却不是看萧深,而是扫视这村子。
他选的这投宿之处,在村子深处,地势较高,看外头一览无余,是将者必选之所。
萧朔本要快进快出,查清事情速速回京,但见了此人,想了一想,还是决定看看他要做什么。
有军爷来了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小小村庄,各家各户都闭紧了门,偶尔开出一缝窗,恐惧的看着外头。
村里民居之间都是小土路,只有中央一条是宽敞大道,平日过牛车,此刻一马正拖人在跑,着了甲的士兵就在路的终点等着,马跑了一圈,奖励一把草料,拍拍屁股继续。
马所过处,血迹斑斑,一人被麻绳捆住,挂在地上拖行。
人先是痛苦哀叫,待几圈下来,体力用尽,不再发出声音,这时再换上另一个人,如此往复。
哀嚎声几乎响彻村庄的天空,乌泱泱的冬天没有什么鸟雀,树枝都是光秃秃的,凋零的朝下挂着,偶有几只食腐的鸟,等着、候着。
“前朝中书侍郎侯允之后。”
“安澜使的外孙女。”
“……”
每拖行一人,均有人在报姓名和生平,此举为虐杀,饶是几人为军中好汉,也听得脑瓜子嗡嗡响,直想拿棉花堵了耳孔。
萧朔知晓萧深为人,他一向以折磨虐杀为乐,法子不稀奇。稀奇的是,这地方到底有什么。
他以此为饵,激怒藏身之人,这村里……一定是藏了一个他要抓住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