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嚎声回响,人人不忍多听,捂住耳朵、紧闭门窗。
至夜中,那声才歇。
很快,火光映照夜空,浓烟滚滚。
呛人的烟味将人从室内逼了出来,士兵挨家挨户的搜索,村中孩童哭闹不休,四下鸡犬不宁。
沿户搜索,到了某家,见着两间客房铺了床褥,却没有人,士兵起疑,拿了村夫村妇二人逼问。二人供了住客出来,说是投宿的一家子人,有老有少,绝不是叛党。士兵径直拎了两人出去,拖到正中,每人腿上戳了一刀,叫其余村民看看窝藏的下场。
众百姓都是两股战战,不敢出声。而这之中,就有萧朔,他穿一褐色布衣,身形佝偻,混在里面,与村民们没什么两样。
他冷眼瞧向正中,萧深坐在一张铺了皮毛的椅子上,此人在川蜀缉匪,蜀中多山,土匪狡兔三窟,因此这类逼人的法子数不胜数。
那些兵都称是奉陛下之命捉拿叛党,冠冕堂皇,可他们从前缴的是匪,眼前这些是大梁百姓,怎能一概而论?
火垛子沿途分布,有一处连着易燃的物件,发出一阵爆声,火光冲天,萧深也不是来烧村的,抬了抬手,示意一支人过去灭火。
那队人才行出不远,说时迟那时快,四面扑出七八人,样貌各一,都朝萧深杀去。
萧深等反应很快,又或者说,这在他意料之中,两方很快杀了起来,十分激烈。
“看那人,”舒兰汀和萧朔藏在人群里,发现有人在向外逃窜,还有人在跳入打斗场里,施以援手。
她拉了萧朔,指其中一个。
那人身材枯瘦,脸上都是焚烧过后的伤疤,和圆容脸上那些伤如出一辙。
不止是她注意到,萧深也锁定了这人,从腰间抽出佩刀,亲自动了手。
那人身手极好,几乎以一对十几人,也不落下风,即便萧深加入进去,也没有让他有所退缩。
正当此时,利箭穿空,一箭接着又一箭,在夜中如鬼魅般朝他背后射去。
这箭侧着萧朔和舒兰汀不远处过,舒兰汀能感受到那锋利的风擦过自己的身体,令人胆寒。
萧朔瞳孔微不可见的轻轻一缩。
他的目光从尾羽迅速一掠,直觉般落到不远处屋顶上——那里布着一名弓箭手,黑衣、军甲,是名百步穿杨的神枪手。
这一箭被躲开,进而射进人群之中,周围人尖叫。
刀枪无眼,所有人都叫着向外跑,混乱到了极点,跑动中有人撞了过来,萧朔迅速收回自己的目光,将舒兰汀揽到胸口。
他跟着人群跑出数步,到那箭旁,抬手将那深深插入墙壁的箭拔了出来。
箭尖银簇在黑夜中闪着寒光。
萧朔面色沉了一沉。
“怎么了?”舒兰汀问。
“没事,”他低声迅速道,“我们走。”
他朝身后比了个手势,分布在周遭的下属纷纷动起来,抽刀扫除障碍,清出路来。
趁着乱,没用多久,他们穿出了村落,稍作逗留,马儿跑了过来。
那是军中战马,见惯了大场面,鼻子轻轻喷着气,蹄儿稳稳落在地面上。
萧朔轻抚马头,从马背上解下水囊,递给其他人。
其他人共了一壶,舒兰汀单独用萧朔的,水囊半满。
一行人又在原地等了约一炷香,滚滚浓烟不断从村口冒出,石壁的温度似乎高了,空气中有种焦灼的滋味。
脚步声急促响起,阿松终于赶来他们汇合:“将军,他们抓到人了,已在收兵。”
“是谁?”
“周谦。”周谦,前朝的最后的京畿大统领,城破之时,谢氏等众将领消失,周谦护卫皇室到了最后,尸骨并未找到,一如那失踪的玉玺一般。
有人说,就是他乘船护送太子以及镇国玉玺从津海去了东瀛。
也有人说,他早已叛国,潜逃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