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一般般,”人一少,舒兰汀便又挂在他胳膊上,脑袋凑的很近,眼珠子滴溜溜的,一个劲的看他,像要看出什么不一样似的。
萧朔向后躲了一躲,好笑道:“看什么呢?”
舒兰汀道:“没有受伤吧?去做什么了。”
萧朔叹道:“口头关心便可,不过是谈判,未动一兵一戈,能受什么伤?倒是你,陛下还未下旨,如何能承诺起了好友,你姐姐自己怕都不知道日子。”
舒兰汀眨了眨眼睛。
然后嘻嘻一笑。
萧朔很是莫名。
“去那边,我和你说,”舒兰汀拖他,往花园里去。
为着冬祭,花园里催开了一批牡丹,朵朵雍容华贵,放眼望去,层层叠叠,十分盛美,园中设了赏花点,备着茶点、团扇等,夜里天暗,照了灯,那灯做的机巧,缓缓自转,每一帧都是宁静娴雅的仕女古画。
把萧朔按在座上,舒兰汀站在那灯下,绽开一个笑容。
萧朔:“……”
清了清嗓子,她道:“咳,阿朔哥哥,有一件事,你有必要知道一下。”
萧朔不解。
然话到嘴边,先放了一放,舒兰汀套路很深:“我问你,天底下的姑娘里,我是不是最可爱?”
这答案其实取决于萧朔最近是否惹了她、她大闹特闹的概率有多大,萧朔道:“时而。”
舒兰汀不以为忤,双手托腮,眨巴着葡萄眼儿,“此时?”
“……”忍俊不禁,萧朔颔首,“嗯。”
“那你也是天底下最讨人喜欢的男儿啦,”舒兰汀投桃报李,“我就知道,阿朔哥哥也是最喜欢我的。”
好偷梁换日的结论,但萧朔确实被她逗笑,觉得她今日有些可爱,因此点了点头。
大功告成,舒兰汀遂黏黏糊糊、小小声地道:“我告诉你,你弄错啦,其实不是姐姐的大婚……”
萧朔未能听清,“嗯?”
舒兰汀大声告诉他,萧朔垂首倾听,画面似乎静止了一瞬间,这时底下传来什么跌落的声音,接着是“啊”的一声呼痛,将这里她的话盖了一半。
“郡主,郡主您没事吧?”宫女惊慌失措。
“我、呜、呜……”
又乃李怡是也。
赏花亭下,李怡如做贼一般蹲在底下,听着墙角,越听越伤心,不小心推倒了花架,被砸了一头的泥。
宫女手忙脚乱的扶她、为她收拾,李怡抬起头来,见着萧朔、舒兰汀两张脸从上往下俯看她,两脸疑惑,一时间眼前一黑,好想晕倒。
舒兰汀备好的花前月下,浪漫唯美,又叫这讨厌的小郡主搅和了,气的直瞪她,她却眼一闭、倒地!
身旁风掠过,是萧朔走出,他面不改色跃过亭子,到小郡主面前,宫女们正惊恐,对着躺倒在地的小郡主不知所措,萧朔半蹲下来,探了探她鼻息,又看她眼皮使劲颤抖,心下了然。
舒兰汀也过来,正要为她把脉,萧朔抬手一抵。
萧朔侧头吩咐宫女:“郡主赏花受了风寒,送到旁边暖阁暖暖身子便好,不要惊动旁人。”
宫女不知所措,直到有人带头应是,才动作起来。
小郡主闭着眼装晕,晓得被人看透了,心内戚戚然,讪讪的睁开眼睛:“不、不用了,我好了。”
萧朔也不惊讶,克制的点点头。
李怡带着一身泥坐起来,满是沮丧:“是我失礼了,萧四哥哥……舒二姐姐,对不住,但是是我先到,我先在此处赏花的。”
“叨扰郡主了。”
“纵然如此,你、你还是更喜欢舒二姐姐,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烦你了,”
“喂,什么纵然如此,谁先你说清楚。”
李怡瞅舒兰汀一眼,本也要斗,想到什么,垂头丧气:“你先就你先,罢了,成亲我肯的不去。我娘还在找我,我、我走了。”
萧朔望眼宫女,示意追去。
转瞬,此处又只剩二人。
舒兰汀小嘴巴呱呱的,嘀嘀咕咕:“没长大的小屁孩,她懂什么喜欢不喜欢、成亲不成亲,她只会找娘。”
萧朔却在她脑门一敲,那力道还不轻。
她捂头睁圆眼睛,控诉:“你又帮她……”
“你不也是小孩?以后不要这般了,与人赌气,也不能拿婚事来开玩笑,”萧朔道,“成日嚷着要我娶你,有人当真了怎么办。”
“……”
刚才他听见了!只是他没当真。因她有前车之鉴,曾经和舒明玉斗嘴,说要叫萧朔娶她,如今,萧朔觉得还是那样,不过对象换成了李怡。
舒兰汀向他比出两根手指。
是一个“二”的手势:“狼来了有三次机会么,才第二次。”
“是真的,”她无比认真,“阿朔哥哥,我们是真的要成亲啦!”
萧朔扶额:“谁说的?”
舒兰汀挺挺小胸脯,骄傲自信:“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