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来，师尊天机道人的心魔不止妻子李莹莹一人，还有二师兄荆楚。

荆楚不仅是天机道人费尽多年心血培养的二弟子，还是天机道人死去的大师兄，也就是先掌门荆无双，留下的唯一的血脉。

荆无双于天机道人而言，亦父亦兄，杀死师兄唯一的儿子，焉能不痛，焉能问心无愧？

天机道人一生笃信因果，有如此强大的心魔，便注定了日后会疯魔。

这时，颜染九脑海中忽然浮现师尊天机道人说过的一句话：“阿染，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所谓的善恶不过是世人的界定。”

“每个人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思考问题，但是心乱而不静，是故无明。人所有的起心动念和爱恨流转，皆是一念神魔，无一例外。”

将一切都串联起来，颜染九深深吸了一口气，如遭雷击般，后退了一步。

师尊……师尊！

想通这一切后，颜染九只觉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愣怔了良久，颜染九蓦地双眼通红，喉间发涩，一动不动地站着原地，心中百感交集，酸涩异常。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颜染九冷冷看向李异，右手虚空一握，神兵独行剑已在手中。

在颜染九内心天人交战之时，李异一直在默默地盯着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师弟身上有他师姐弟三人的影子。

转念一想，他们一起教导出来的小师弟，合该如此。

就在这时，李异察觉到颜染九毫不掩饰的杀意，诡异地笑起来：“你想杀我，为师尊李佛报仇？不过很可惜，你不能杀我。”

颜染九眼中的厌恶更胜于轻蔑，冷冷道：“你错了，我想杀你，不是想为师尊报仇，他的确是做错了事，因果自受。至于不能杀你，说出你的理由，我为何不能杀你？”

李异闻言愣住了，似乎震惊于颜染九说出的这番话，很快他回过神来，冷笑道：“风月中了我的情蛊，此生非我不嫁，你若杀了我，以她的性子，定会为我殉情。”

话语中极为得意。

“你做了什么？你在找死。”颜染九顿时怒火中烧，手中的独行剑剑随意动，寒光一闪。

李异身形未动，悠然笑道：“可还记得半个月前，风月闭关后负伤？呵，正是我暗中做的手脚。”

“我扰乱了她的修行，却也因此收到反噬，身受重伤，加上上次召唤魔灵未果，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才就近在思过崖下疗伤，若非如此，岂会被你发现端倪？”

“后来，我便趁风月昏迷不醒之际，给她吃下了我特制的情蛊。”

话落，李异负手而立，一阵大笑。

颜染九不疑有他，冷冷道：“交出解药。”

大师姐待颜染九如亲姐，他断不能让大师姐为这个人渣死去。

李异不值，也不配。

“没有……啊！”

随着一道凌冽的剑光闪过，李异左手的一根指头已被齐根削去。

颜染九面无表情道：“交出解药，我可以不杀你。若是不交，我便把你的手脚尽数削去，丢去灵兽园，自生自灭。”

独行剑垂下的剑尖，一滴血迹缓缓滴落在地。

十指连心，断指之痛让李异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捂着左手伤处，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微微颤抖。

闻言，一股冰冷的寒意自李异的脊梁升起，迅速席卷全身。

颜染九目光冷厉，如冰如刃。两者的目光骤然碰撞，只一眼，李异心中一个激灵，吓得后退一步。

他看出颜染九是真的动了杀心。

这时，院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一袭白衣的朝风月踏进院子，说道：“阿染，不必担心我，该如何处置李异，现在就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