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异一听,强忍住左手的断指之痛,脸色骤然涨红,看向心上人,眉眼间透着无法抑制的狂喜:“风月,你,你当真愿意为我殉情?”
原来,风月心里有我。
思及此处,李异多年来压在心头的郁郁之情一扫而空。
“呵,做梦。”说话间,朝风月伸出手掌,只见白皙的掌心赫然出现一颗黑红色的丹药,淡淡道:“李异,你的丹药,我可受用不起。”
话音刚落,朝风月把手中的丹药捏碎。
风一吹,无影无踪。
李异自然认出了那枚情蛊,脸色一变,快意舒心的表情骤然凝固下来。
下一刻,他瞪大了双眼,嘴角一阵抽搐,额上青筋直跳,显然是不甘心计划落空。
原来,那时朝风月虽是昏迷不醒,却可以感应到外界发生的一切。
李异趁人之危,喂她吃下情蛊,殊不知朝风月暗中留了一手,元神出窍,将丹药逼出体内。
朝风月淡淡开口:“李异,你罪无可恕,死有余辜。”
她在院外全都听到了。
除了叹息,说不出任何话来。这千丝万缕,孰对孰错,若是站在因果的角度上,又当何解?
事已至此,李异反而平静下来,声音暗哑道:“风月,告诉我,你为何不能接受我?”
浑然忘却,道天宗三千门规中:凡修仙者,从心而已。当断则断,莫执万象,万象皆空,皆为虚妄。
朝风月默然无言,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门师姐弟,亦亲亦友,本该相互扶持前进。如今,再也回不去了。
或许,一切早就改变了。
“李异,休要纠缠不休。”颜染九上前一步,挡住李异的视线,也打破了沉默。
李异没有理会颜染九,直勾勾地盯着心上人,又重复一遍,近乎命令道:“风月,告诉我,我差在哪儿了?”
语气加重,犹不死心,甚至带着一丝刻骨的恨意。
“痴人,执迷不悟,何其愚蠢。”朝风月目光淡淡,没有回答。片刻,她转过身,头不回地飘然离去。
任凭颜染九要如何处置李异,朝风月都不想知道,也漠不关心。多年的同门之谊,早在好友李玲珑死去的那一刻,就消耗殆尽了。
伤心过后,便只剩下了心寒。这是一条人命啊,为一己之私随意糟践他人的性命,与禽兽何异?
李异这一生都未能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一味向外索取,把希望和期盼都寄托在他人身上。
希望得到师尊天机道人所有的关注,期盼得到朝风月独有的爱意,全然不顾他们的意愿。
此举,无疑是一种偏执,是无明,是业障的根源。
再说了,李异的感情是爱么?不是,是执念,是年少时求而不得,扎根心底的不甘又扭曲的执念罢了。
他不爱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李异身子一震,眼睁睁看着那道冷淡到近乎决绝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苦笑道:“风月,究竟为何啊?”
左手断指处鲜血淋漓,他似浑然不觉般,任由鲜血一滴滴落到地上,渐渐染红了一片黄土。
李异失血过多,脸色变得惨白,他低下头,如霜打茄子般,踉跄着后退,靠着石壁颓然坐下,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