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时家有女初长成 >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时姝的心猛地一沉,那段灰暗的日子像潮水般涌上来。

她望着路边的野草,声音轻得像叹:“我到现在都记得,老师不让在班里吃饭,唯唯诺诺的我躲在校园的松树下啃方便面,水泥地凉得硌屁股,我就坐着发呆——想为啥上学这么难,同学总欺负我,老师也不待见我。那时候我太胆小了,连抬头跟人说话都不敢,受尽了白眼。”

她顿了顿,看向时藜,眼底有羡慕,“还好你没心没肺,不管别人说啥都不在乎,还能跟同学打成一片,不像我,总像个外人。”

时姝言语中带着叹息,她不愿意回首往事,尤其是那段灰暗的时光,如果时间倒流,她真希望当时的自己能有现在一半的勇敢跟底气。

“妈妈在这过年有妈妈的不得已,可我们不一样,我们可以放纵,可以自由,因为不管我们在那个新家做的好与不好,他们的口中总有我们的把柄……”时藜踢飞脚边的小石子,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叛逆,心里却在翻涌——她早就受够了寄人篱下的滋味,哪怕多笑一分,都怕被人挑出毛病,继而大喊着,“阿谀奉承还得被他们打脸,寄人篱下不如自己做主!”

“对,就这个feel倍儿爽!”时藜突然喊出声,积压的委屈好像找到了出口。

时姝愣了一下,转而也随着歌声晃起身子,“天是那么豁亮~地是那么广~情是那么荡漾~心是那么浪~歌是那么悠扬~曲儿是那么狂……”

“时藜,别唱了,前面到‘十里飘香,头晕目眩’的臭猪圈了……”时姝捂着鼻子,指着前面的房子一阵嫌弃。

“哟,现在倒讲究起来了?”时藜捏着鼻子笑,眼里满是嬉笑,“忘了你小时候拿麦秆偷偷喝尿的时候了?”

时姝瞬间又气又窘——那时候她怎么就那么傻!

时藜说好奇尿是什么味,她就真的去试,现在想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不是你怂恿我的!”她瞪着时藜,心里又气又无奈,“你自己好奇不敢试,就忽悠我!一肚子坏心肠,拿我当下酒菜,也就是小时候我傻,把你说的话奉为圭臬,你看看你现在还能骗谁?”

“还别说,你还得感激我!”时藜张口放肆的大笑,完全没在意周遭的臭味,“小时候的欢乐不都是我带给你的?为了锻炼你胆子,我还领你去炸屎坑呢!你那时候笑得多开心!”

“你还好意思说,你炸完咱家的粪坑,炸蒋龙宇家的,结果咱俩没挨揍,蒋龙宇回去被他爸妈打了一顿,你难道不心生愧疚吗?”时姝说着说着也禁不住笑了。

“愧疚啊,又不能替他挨鞭子,愧疚有什么用,他也快乐了啊~鱼和熊掌总不能兼得吧?”时藜创造出的来的“粪坑开花”游戏,她们跟着了迷似的挑战。

划鞭那玩意跟洋火的构造差不多,轻轻一划就着了,等个五六秒,啪的一声就炸了。

他们往粪坑里扔了关门就跑,听着那几声沉闷的爆炸声,砰砰啪啪,他们开怀大笑,那高兴劲就像偷了隔离地里种的地瓜一样。

“你满嘴都是理由……”时姝就曾经被家里的坑吓破胆,一只脚掉进了粪坑,还是时书大手有劲,一把抓她上来的,那样子别提了,简直惨不忍睹。

农村经常有挖粪的时候,当粪便快溢出坑外的时候,大人就会找一小推车,将粪便挖出推到附近的垃圾场。挖过的粪坑又黑又深,大人还好,小孩子站在角边上都瑟瑟发抖,更别提蹲着了。

“没有理由才不是我精神抖擞,鬼点多多的时藜呢!”时藜单手推车,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

“太难闻了,赶紧骑上车子跑吧,正好这个坡过去了,下坡加速一溜烟就到家了……”时姝用手扇了扇鼻前,跨上了自行车。

“诶!我还没问你呢!”时藜赶紧追上去,大声喊,“尿到底啥味啊?”

“滚!别逼我踹你!”时姝的脸更红了,脚下使劲蹬着车子。

“小胆气,骑个车子连单手握把都不会,还伸腿呢!别跑啊,分享下啊,大家都是亲人,有什么见不得人啊,时姝,等等我啊——”

时姝没回头,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虽然小时候傻事做了一箩筐,可那些吵吵闹闹的日子,倒成了现在最珍贵的回忆。

这个寒假,她们回姥姥家过年了。

临走前,祁茉带着她们一起骑车子去了十几公里的县城买新衣,回来后时姝却发现桌子上的香水跟笔芯不见了,门把手上的绳子却毫发无损地挂在上面,没有证据证明是宋坤偷的,她们只能哑巴吃黄连了。

如果说以前的家庭充斥着仇恨的迷雾跟欲望的炙热,那么这个新家则充满了利益的唆使与利用的熏陶,时姝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让人们甘愿蒙上了他们的双眼,不顾一切。

街上时常能看见扭秧歌的,时姝每每望见敲锣打鼓的人群,就会想起小时候自己打花棍的样子,那时候父亲半夜收摊回来为了给她们准备幼儿园表演节目的花棍,在门口的钨丝灯下削了一晚上的木头。

记忆中的父亲好像没有太多的言语,黝黑的脸颊散发着憨厚的笑,偶尔回忆起,也是零星的片段了。

那时候幼小的她不懂,常常会想父亲是家里的老三,为什么看起来比两个哥哥都老,花白的头发常年占据首位,年年要用染发剂才能掩盖衰容,她甚至一度质疑,父亲隐藏了年龄,其实他才是家里的老大。

现在她明白了,那是因为父亲早成家。

时姝一直都不明白父亲为什么选择在那一天去世,就像她一直不明白黑人和白人为什么生出来的不是黄种人一样。

回想最后一次见父亲是在那个昏暗潮湿的东厢房,透过残破的窗口,望见的是父亲那绿色发光的眼睛,操劳疲惫的双颊以及日渐消瘦的下巴。可是那时的她并不懂,父亲瞳孔里散发的是什么,现在她或许理解了。

父亲瞳孔里散发的是什么?

那临死前悲怆的落寞,大概就是对生活压迫的力不从心,对家人步步紧逼的绝望还有对自己无能为力的心痛吧。心理年龄大的人一般会加重自己的精神压力,久而久之,有些东西就如同伴随多年的习惯,自然而然的就彰显在了外貌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