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不在一个平行线就算了,时藜还给自己加了屏障,说的话就像弹皮球一样弹了回来,犹如箭一般锋利,扎进心窝。
“我成这样不也是受你的压迫还有妈妈的影响?那你没看我都意识到自己错了?你就不给我留点面子?”时藜生气地摔着毛巾,屁股往炕上一抬,委屈巴巴地瞅着时姝。
“这不是在外人面前,咱两个还讲什么面子?你站在我的立场上考虑考虑我,你不觉得比起你,我有点可怜?秦海家是有钱,他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我从来都没有羡慕,你也不会提。吃的不缺,穿的也不愁,你没钱了我会救济你,但是现在不是跟秦海在一起的时候了,我们可以吃的不够好,至少我们应该懂得知足啊!”凄凉牵强的笑意浮现在时姝满脸泪痕的脸上,她嗤笑一声,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嘴角阵阵抽搐,“家里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妈妈每次出去摘梨晒得像煤炭,你都看不到,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多辛苦。你一直在外地上学,在家的日子能有多少?回来帮着妈妈干点家务,这不理所应当吗?”
“我是在外面上学,家里什么样我有时候忘了……”时藜自知理亏,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这怎么可能忘了?还是贫民窟不足够让你记忆犹新吗?咱姥姥已经回哈尔滨好几年了,她老人家眼睛不好使,得了白内障,姥爷又得了尿毒症。咱家挣的钱一部分补贴家用,一部分寄了过去,日子过得都不怎么景气,你没听妈妈说起吗?妈妈前年查出腰间盘突出你忘了?还是有个老佛爷一样的爹你忘了?明明知道妈妈在家会受到欺负……干的活最多……摘一个小时就有十块钱的工资,还得早上三点起……就为了挣个学费钱……你敢说你不知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时姝红着眼睛一把又一把的抹着眼泪,哽咽地泣不成声。
她的心中充满了委屈和无奈,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努力支撑着这个家,却得不到时藜的理解和支持。
“我想什么?天天想这么多不累吗?”时藜不解,她觉得时姝总是把家庭的责任压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却无法得到应有的自由和理解。
“我活着不累吗?你有没有想过你到什么时候才能懂事?可是父母已经不年轻了……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我也很累,我也想像你一样,如果有条件,谁不想躺在家里就能挣钱?拥抱生活的不是我,是责任。我也是被迫的。但我只要一想到我真的想要平平无奇过到老的时候,我就离那一眼能望到尽头的人生不远了……”时姝的心中充满了对家人的担忧和对未来的不安。她知道自己的努力和付出没有得到时藜的理解,但她仍然希望时藜能够明白家庭的责任和重要性。
这些残忍的话语磨成了利器插进她的心脏,她太激动了,像疯了一样浑身发抖,她只要一想到腰间盘突出的母亲像一匹负伤的老马,戎马一生,没日没夜的为了几匹不懂事的小马拼命挣钱,把这毕生的劲都用光了,她就不能得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绪来面对哑口无言的时藜了。
一直以来,她本就是心疼母亲才容忍时藜的,现在她倒好,变本加厉,真是作孽啊!
她还记得,小学那会,她们经常跟蒋龙宇去东水库捉泥鳅,往往弄得满脸泥巴,浑身是水;去放牛场捉蜻蜓,手持随处可见的青草,卷成扫帚的形状,横扫竖扫,总会捉到几只不同颜色的蜻蜓;司机师傅还曾经领着她们那群小娃子下河蹚水、捉贝壳、烤玉米、背古诗……
以前,她也把妹妹视为心头肉,可如今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对她也没有了曾经的欢喜,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跟她无话不谈了,也不再跟小时候那样手牵手背着书包上学,一块抢东西吃,一块上厕所了,她不知道是她长大了,还是怎么了,妹妹说的话只会让她心如绞肉,痛如刀割。
两人的争吵的话题越来越远,整个屋子都充满了紧张和压抑的气氛。
时姝感到一阵心累,她知道这样的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让彼此的关系更加疏远。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缓缓说道:“都先静静吧。”
她想了想,晚上还是分开睡比较好,她顺便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来到另一个屋子。
原来满心欢喜抵足而眠,现如今同炕也是异梦,对于她们而言,冷静才是最主要的。
隔阂就像一道无声的雾气,悄无声息的跑了出来,横在了她面前,纵她力能扛鼎,撼地摇天,也驱不散这蒙在眼前的白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