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时藜喝光碗里最后一口汤,含糊其辞地答应了。
她没告诉时姝,那段时间她心里有多乱,高考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跟同学闹了点矛盾没人理解,连老师都总把关注放在成绩更好的学生身上,她觉得自己像被丢在角落里的影子,连呼吸都带着委屈。
那个时候的她心态有些崩溃加上高老师对他人的偏袒,让她郁郁寡欢。
而秦海的出现,恰好成了那束撞进阴影里的光。
认识秦海以后他会在晚自习后,把写满鼓励的纸条塞给她,字迹工整,末尾总画个小小的笑脸;会从家里带零食,趁课间偷偷放在她桌洞里,是她爱吃的奶糖和饼干;她数学考砸了躲在走廊哭,他会递来纸巾,轻声说 “这道题我给你讲,慢慢来”。
秦海经常给时藜写信,送零食,给予心理安慰以及学习上的支持。慢慢地,在这种情况下,时藜对他有了丝丝好感。
那些细碎的温暖,像清晨的一缕阳光,慢慢温暖了时藜的心。
她开始期待秦海的纸条,会特意绕路跟他在走廊 “偶遇”,甚至在他的帮助以及某些道理的带动下,时藜渐渐地喜欢上了他喜欢的东西,比如:阿悄的歌。
歌词里的青春心事,好像跟她的心情慢慢重合了。
后来,高考结束那天,秦海在操场边拦住她,红着脸说 “我喜欢你” 的时候,时藜几乎是立刻就点头了。
她觉得,能遇到这么懂自己的人,是青春里最幸运的事。
只是这份幸运,很快就被距离拉远,秦海考上了上海交大,她却只够到天津的一所二本院校。
高三毕业后,秦海趁着空档做了兼职,偷着告诉时姝,说想给时藜换块手机,虽然挣得钱不多,买不起苹果,普通牌子还是负担的起的。
时藜知道后,感动得一晚上没睡好。她拉着时姝的手,絮絮叨叨地说:“时姝,你看秦海多好,你就别总对他有偏见了,人不能一棍子打死啊。”
然而时姝并不看好秦海,只觉得是一时的新鲜。慢慢的,热恋的激情渐渐退却,暖男的形象就会变得不那么重要。
她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的对时藜说:“我不是对他有偏见,只是觉得,热恋时的好,不一定能长久。咱们现在也在兼职挣钱,零花钱够用。再说,一个男人愿意给你花钱,和他愿意花心思对你好,是两回事。”
“你别总是拿有色眼镜看人!” 时藜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她不明白,为什么时姝总看不到秦海的好。
“我没有,我是怕你恋爱脑,看不清现实。人都是会变得,钱不是唯一的,时藜,咱们一样可以挣到钱,现在咱不就是趁着假期出来兼职吗?他是学习好,辅导学生比咱多,可钱不是唯一的,一个男人愿意给你花钱和给你花多少是不一样。”
“时姝,你就是拿有色眼镜看人!”
时姝的语气也重了些,“你忘了上次咱们去他家,他妈妈说的话?‘你们怎么又来了’,那语气里的嫌弃,你听不出来吗?显然,我觉得这是一种瞧不起……”
“我都说过了,她妈妈说的是说‘恁来了’,,不是‘又’!”时藜梗着脖子辩解,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当时听到“又”字时,心里那阵莫名的委屈。
时藜只是不愿意承认,秦海的家人可能并不喜欢她。
“那你觉得咱们走之后,他只顾打游戏,没出来送一下我们,礼貌吗?”时姝摇头,声音冷了些,“他是考上了上海交大,学历高,但他的人品跟学历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信吗?”
“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我有人疼!” 时藜口不择言地喊了一句,说完就后悔了,可话已经出口,像根刺扎在了两人中间。
时姝愣住了,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跟现在的时藜讲道理是没用的,热恋中的人,眼里只有对方的好,像被蒙了一层雾,怎么都看不清真相。
时姝无奈,别看她平时不吱声,其实一声不吭的人才最有发言权,往往是话多忍不住寂寞的人,才会晕头转向,看不清前方。
时藜就是这样。她看不清秦海的冲动,看不清他家人的态度,更看不清异地恋里藏着的隐患,越看不清,越容易被其他东西诱惑。
时姝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她就算是姐姐,也不能替时藜做决定。
异地恋的序幕拉开时,时藜还没意识到,热恋时的甜,会在后来慢慢变味。
热恋中的男女都会很在意对方,更何况是异地恋。
刚开始分开的日子,秦海把“暖男”的角色演到了极致。
每次吵架,不管是谁的错,他都会先发来“我错了”;时藜要是半天不回消息,他能打十几个电话过来;天冷了提醒她加衣,生理期会让她多喝热水,甚至会算好时间,给她寄来暖宝宝。
每次见面分别时,时藜都会抱着他哭,眼泪蹭在他的校服外套上,哽咽着说 “不想跟你分开”。
那时候她觉得,秦海就像她的亲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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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异地恋的走向,终究没能逃过电视剧里的俗套剧情,从最初的秒回消息、煲电话粥到深夜,慢慢变成了打电话不接、发消息石沉大海的冷寂。
再到最后就变成了只剩下秦海时不时的冷暴力,和时藜挂在嘴边的 “分手”。,直到刚才时姝的第可能n+1次知道她跟秦海又决裂的消息。
时姝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接到时藜的 “决裂通知” 了。
她太懂这场恋爱的滋味了,时姝不止一次想告诉时藜,真正的恋爱该是清甜的,是像夏天的西瓜汁,喝下去沁人心脾,而不是这样齁得人喘不过气的咸。
可这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知道,现在的时藜听不进这些。就像当初劝她少跟秦海接触、提醒她注意秦海家人的态度一样,时藜只会觉得她在挑刺,在嫉妒。
时姝猜测,现在的时藜已经打的去车站了,说不准都快到了。没有商量的语气,更像是在宣告一个决定。
之后,无论时姝再发什么,屏幕那头都再也没有回应,时藜又一次带着执念,朝着那个让她反复受伤的人奔去了。
时姝放下手机,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轻轻叹了口气。
她仿佛能看到时藜此刻的模样:或许正攥着车票,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期待,幻想着只要见到秦海,那些冷暴力、那些争吵就都会烟消云散。
可时姝比谁都清楚,破了的镜子就算粘好,裂痕也永远都在;像盐粒一样苦涩的恋爱,就算勉强继续,也只会让舌尖的疼越来越深。
只是,这份清醒,时藜还没学会。她还在执着地舔舐着那把盐,以为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尝到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