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民巷的‘玫瑰’?”庄民辉睡眼惺忪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对,就那条大马路改建前的巷子,我记得后来有很多洗脚店和风俗店。”
庄民辉皱皱眉,庄鹿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父亲记性一向好,尤其是跟案子有关的事,她记得当年怀民巷似乎出过事,父亲曾去那里办过案,按照调查流程说不定他会记得或见过玫瑰。
“当然记得。”庄民辉缓缓道,“本名是叫叶蓝吧,当年怀民巷的案子受害人就是她。”
“受害人?”庄鹿一愣,她之前从没听说过。
庄民辉瞄了她一眼,继续道:“那都二十年前的事了,消息一旦迅速封锁基本很难外传,再说你那时候那么小,能记着啥?”
庄鹿沉默不语,细细回想,无果,什么都想不起来。
庄民辉见她投入又上心的模样,心里也有点疑惑,女儿为何会突然想起问起一个二十年前的女人,况且她怎么会认识那个女人?她们是什么关系?他从未听女儿说起过任何。这么一通乱想,他忽而感慨自己年轻时太沉迷工作,对女儿的很多事都不甚了解。庄民辉越想越遗憾,越想越感慨,他感觉自己真是老了闲了,本来压抑的许多情感,似乎在这个年岁,重新泛起活力。
“爸,你能跟我讲讲细节吗?我想知道。”庄鹿一脸期待地看着庄民辉,他从这张认真的脸上,似乎看见了小时候的女儿,那样好奇可爱又坚定。
庄民辉不愿辜负女儿的期待,努力回想着,这一次,他带着女儿一起,重新回到二十年前的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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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民辉站在巷口抽完一根烟后,才跺跺脚重新回到案发现场。
怀民巷巷口拉起警戒线,走过来张望的人都被警察驱离,看热闹的人并不多。
这是2004年的冬天,恰逢闻江市大降温,庄民辉裹紧身上的棉夹克,唇间不断冒着白气,他一股脑钻进案发现场——一家没有招牌的门面房,可里面也冷得要命,这显得床上的死者更加凄凉可怜。
一个女人在这个严寒的冬季,赤身裸体地陈尸于冰凉的室内,目眦尽裂,面部青紫肿胀,颈上是深刻的扼痕。
庄民辉不忍再看,只能让吴法医快点进行工作,之后赶紧为尸体披上一件衣服。
庄民辉的同事告诉他死者信息,女人本名叫叶蓝,花名“玫瑰”,生于1978年,职业是按摩技师,同事顿了一下,在场的人也面面相觑,只消看一下门脸和里面的装潢,就知道这背后代表什么。
吴法医戴着棉布手套,还蹲在床边认真检查尸体初步情况,他的助手正在拍照,在略显嘈杂的环境内,快门声依然清晰入耳。
初步检查结束后,尸体被竹制担架转移,之后法医会进行进一步地解剖。
“身上有多处淤伤,颈部皮下肌肉出血,结膜有点状出血,目前看来,死因应该是扼颈所致的机械性窒息。具体结果还需要我解剖之后再确定。”
庄民辉礼貌地回:“好辛苦你了,吴法医。”
送走法医后,庄民辉在这个不大的室内来回转着。死者死在门面房的里间床上,不大的房间里仅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堆满化妆品的梳妆台。
外间放了三张按摩床,但崭新,看上去几乎没用过,只是用来装点或者伪装。
他叹口气,继续翻查了一番,在垃圾桶里找到几个烟头。里间的衣柜里挂着几件内衣和几条红色的衣裙,除了一桌化妆品之外,没有其它日用品。果然,过了一会儿同事过来跟他说,已经调查到叶蓝的住所。
庄民辉和同事赶去叶蓝住所,那是西郊的一处棚户区,由于临近客运站,所以人流尚可,有不少外地务工的人住在此处。叶蓝家里还有别人,听街坊说,她跟一个年轻女孩一起住,应该是她的妹妹。
庄民辉轻轻敲了敲房门,过了一会儿,一个警惕又小心的女孩探出脑袋,小兽般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来人。
庄民辉心想,她应该还不知道姐姐的死讯,所以语气非常温柔和友善。
“你是叶蓝的妹妹?”
女孩皱了眉,许久才说:“你是说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