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红刚下课，手机卡点响了一声。她打开一看，是卢维明发来的短信。

“我在学校大门口，你过来找我一下。”

卢红本想无视，对面像有感应般追加了一句：“你不来我就找进去了。”

如果说卢维明从这个家中耳濡目染学到了什么，那就是他父亲那牢固又无耻的大男子主义。在他看来，这个家中的女性都要为自己服务，虽然卢红对他的冷漠和疏离，一定程度上阻碍了他的得寸进尺，但卢红心里明白，这也不会多管用。尤其当他在某些事打定主意要纠缠她时。

卢红满怀不悦地往学校门口走去，没有看到从另一侧经过的王波。

王波见卢红行色匆匆，转了下眼，随即悄悄跟了上去。

卢红还没走到门口，远远就看见卢维明双手插兜，斜倚着校园的铁门杆，脸上一副闲适又惬意的样子。卢红的心里升起浓烈的烦躁，她皱眉快步走过去。

“有话快说。”不等卢维明开口，卢红抢占先机，试图赶紧敷衍过去。

卢维明咧嘴笑了笑：“姐，借我钱。”

卢红白眼一翻，又来，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只听卢维明紧接着说道：

“我知道上次机场那个人是谁了。”

太阳燥热地打在卢红的头上，这句话就像在燥热之上又加了一层电暖器，烘烤得她额头有种溃烂的感觉。

“什么机场的人？”卢红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就上次你去接我那次啊。”卢维明洋洋得意，“我后来不是还去了厕所一趟，跟那人搭了几句话。”

“他怎么说的？”卢红感觉脚底心软软的，但她强撑着不动声色，不露出丝毫异样。

“那人说……你俩睡过。”卢维明像在谈别人的八卦，笑容更深了几分。

“没别的了？”卢红不相信。

卢维明收了点笑，微微挑眉：“还有什么？”

“没什么。”卢红看他根本藏不住一点的表情，估计也就知道这么多。

“不过，那人说，以后如果想起啥会再联系我。”卢维明晃晃自己的手机，意指二人已加了联系方式。

卢红的心脏砰砰直跳，可她仍旧嘴硬，如果此时松口借钱，卢维明一定更会发现其中有猫腻，到时如果再深挖，那事情肯定就会败露。

“我没钱，我跟人睡觉这事有什么稀奇？你愿意告诉爸妈就告诉吧。”

卢维明虽然心术不正，爱打小主意，但不是什么聪明人，他的那点脑子想要算计卢红，还差了点道行，所以卢红对他不怎么担心。

但卢红低估了卢维明的偏执和决心，他虽然算计不过什么人，威胁和心眼都明晃晃地挂在脸上，但他豁得出去，脸皮的厚度也自由定义。

卢维明被卢红这么一打发，心生怨恨，当下放肆叫嚷起来：“卢红你可是人民教师，跟非恋爱关系的人睡来睡去，这样的人怎么教好学生？”

卢维明的声音很大，此时校门口的广场上零零星星有一些学生，保安也从岗亭探出脑袋，而王波躲在暗处，像是抓住什么秘密般，整个人兴奋得发光。

卢红冷眼瞧着他，说：“闭嘴。”

卢维明丝毫不以此为耻，他和一些人一样，打心底里觉得想要威胁一个女人的最好办法，就是拿她的私生活说事，他可以不讲羞耻，但羞耻一定会让女人付出所有去买单。

卢维明仍旧在那叫嚷，雯雯站在小卖铺门口，转头朝里面的薛薛说：“薛姐，外面有个男的在耍无赖。”

薛薛瞟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不关我们的事。”

如果卢维明在外面跟她吵吵嚷嚷，卢红自然不当回事，可这里是学校，在一群尚未完全开化的孩子面前大喊自己的隐私，她还无法心大到熟视无睹，况且卢红对卢维明所掌握的情况的事实始终心虚。所以她不能让他真把这件事闹大。

卢红按住卢维明的肩膀，低声冷淡地重复道：“闭嘴。”

卢维明察觉出她态度的变化，声量降下来，“借钱的事能商量不？”但口吻不是商量，而是拿捏的自信和胜利。

卢红选择让步：“你先回去，我之后找你谈。”

卢维明盯着卢红，看她不像敷衍，说：“那我等你，你不找我我就还来学校找你。”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卢红生理反胃，但还是沉下心思点点头。

卢维明满意了，转身要走，但没走两步又转回来，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问：“你和林家栋不会还有别的猫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