婊子。

他心里嘲笑道。

卢红午休时去学校对面的小卖部买了个饭团吃，她偶尔去食堂，但几乎每次去都会碰到相识的老师，自来熟坐过来一同吃饭聊天，这让卢红颇为难熬，午休时光应该是私密休闲的，所以卢红大部分时间都在小卖部解决。小卖部老板是个叫薛薛的女人，比卢红大几岁，在平里中学对门开了十几年小卖部，大家都亲切地称呼她为“薛姐”。

薛姐跟卢红有点像，她也不善与人打交道，东西放在货架上，明码标价清清楚楚，拿到收银台，薛姐给算了账，没什么事她不会主动搭话，平时没生意的时候，她就坐在柜台后面看书听广播，保持着一种传统的生活方式，偶尔不在，她会雇临时的小工来帮忙看店。

卢红进小卖部的冷柜拿了个肉松馅的饭团，薛姐正在听广播，她熟稔地接过卢红的饭团，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等待加热的过程，二人沉默不语，只有广播里的女声正在一板一眼地报告新闻。

“闻江市杀人碎尸案被害人身份近期有了新进展，根据法医初检结果，被害人为男性，身高约169，年龄大概在50-60岁之间，身上有一块劳力士金表，如身边有符合条件的疑似失踪人，请尽快同警方联系，联系电话……”

后面的话卢红没有听完，她只觉脑中嗡的一声，收音机里的描述似曾相识，她的大脑逐渐浮现一个模糊的影子，影子由嘴鼻眼等五官开始清晰。

“叮”的一声，微波炉加热完成，卢红吓了一跳，立即回过神来。

薛姐取出饭团，抽了纸巾垫着给到卢红，她看出卢红略有些失神，主动问道：“你没事吧？”

卢红接过饭团，定了定心神，“没事。”

她转身离去，薛姐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看卢红窈窕丰腴的背影，看她栗色的长卷发，如此体面的外表和体面的工作，她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卢红被手里的饭团烫的手指发疼，拿着手机不方便，索性直接将裹着纸巾的饭团先扔进包里，然后打开微信给某人发送了一条讯息。

这条讯息她迟迟没有收到回复，从早等到晚，手机安安静静。

晚上卢红做了很久心理建设，在桂园小区楼下的小卖铺买了一箱牛奶，桂园小区是教育局的家属院，是她爸妈家，她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小卖铺开了近三十年，老板看着卢红长大，小时候的卢红机灵可爱，但不知为何，随着年纪增大，这小妮子越来越疏远，不是同某个人疏远，而是同群体疏远，好像将自己关在一个小世界。

不过这些都是老板的胡思乱想，在外人看来，卢红拥有一个教育局退下的局长父亲，还有一个温柔善良的全职母亲，她自己还是体制内教师，工作稳定经济富足，怎么看，都不会活得比谁艰难。

老板跟卢红乐呵呵打了声招呼，“小卢，回家看爸妈啊？”

卢红笑了笑，随手拎了件牛奶。

“前几天我儿子去西郊进货，非说看到你了，说你穿了一身红，我说他肯定看错了，西郊那边乱七八糟的，你怎么可能会上那里？”老板随口一句，但眼神是好奇和探究的，卢红提着牛奶的手指紧了紧。

“看错了吧。”卢红依然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老板点点头，用枪扫了码，收了款，接卢红的话，“肯定看错了。”

待卢红走远后，他才重新回忆了下儿子的说法。

“穿着一身红，浓妆艳抹的。”

老板瞅了眼卢红的背影，齐整的驼色套装，得体保守，他摇摇头，咋都不可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