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何来让何东扬叫醒,他才没睡几个小时,还是周六,几句话打发何东扬走又睡了个饱。
汤烬也有双休,他前司待遇不错,薪资好看。等他睡醒了就打电话叫何来出来耍,过了一晚上还意犹未尽。
何来不吃午饭就准备出门,何东扬着急叫他:“去哪啊来来?”
宁蔚刨饭夹菜,说:“同学叫他出去玩呗,钱够吗,不够我转你。”
“够,妈。”何来道,“不是同学,就汤烬。”
“汤烬还记得你呐?”宁蔚惊奇扬眉。
何东扬道:“我还以为我们一家子穿越只有我们清楚呢,汤烬也记得啊,太好了,你跟他去吧儿子,多跟朋友联系联系,日后要是……就难过了。”
何来干爽笑笑:“知道爸。”
“对了,你俩还记得去火葬场的事儿吗?”他随之要踏出家门,转头回问,“汤烬跟我去的火葬场,他说你俩只签署的文件,没到场,我有点心痛了哈。”
宁蔚嗤了一声,脸色静下,“那汤烬一个人抱着你的骨灰盒看着你下葬的画面还有点幽默,跟他说姨跟叔到不了是因为穿越了,辛苦他了,八成他最近也难过。”
何东扬愁眉苦脸:“对啊,咱们是不是要给汤烬表示点什么?这孩子对何来太好了,逝世也要送人送到西,感觉我们这一家欠他点什么……”
宁蔚说:“简单啊,咱们一家四口吃顿死人席。”
何来感觉被她微妙攻击到了,“我没死妈,感谢您的好意。”
“没死?那你怎么解释地里埋着的那个?”
“也可能是老年版的你俩。”
“嗯说得好像你很年轻一样。”
“你俩等几年再造我我更年轻。”
几十年何东扬听惯了家里的相处方式,不过情势加剧时他就得迅速打断:“行了来来……宁蔚你也是,别老提孩子过世的事儿了,水涨船高,给汤烬请一顿饭是肯定的,要不就明天晚上吧,我正好下班有空。”
宁蔚见不得何东扬每当他和何来相谈甚欢的时候充当老好人打乱,白眼翻到天花板,“我也空,你问汤烬想吃什么,我订餐厅。”
“你订?”何东扬在镜片下蹙眉。
宁蔚温和道:“我有圈子关系,比你有钱有名,你订一个饭馆试试?标题是不是就叫单位食堂?”
“你俩继续,拜拜。”何来赶在何东扬黑脸前关门而出。
汤烬家离何来家几公里,何来的驾照还没考完,扫了个电瓶车就开到约好的地方。
“何来!慢点跑!”
公园外停好车,大老远就看见汤烬牵着一只狗狂奔,比照片上更可爱,更活泼,毛色像焦糖咖啡配牛奶,他领着狗跑到何来跟前,何来立即意识到,他是在叫狗跑慢点。
“我求你给它改个名。”何来眼脸瘫痪,“你为了铭记我也不用给我取成狗。”
“为啥啊。”
汤烬像泡在了蜜罐里,抱起小澳牧,深情得能掐出糖汁,“多可爱啊咱小何来,是不是?喜欢哥哥吗?哎呦,他还舔你,这是想你摸他,快摸。”
何来背着手:“免了,你一天不改名它就别想我摸他。”
汤烬怀里的小狗像不被他宠幸受了委屈,呜呜唧唧地叫,在主人臂里一个劲儿拱,汤烬哄着狗往何来身上凑,自己都没意识到嗓子有多捻着:“摸一下能要你命吗?给它取你的名字是纪念你,别不识好歹,活都活了,计较啥。”
何来眼神不置可否,过两秒抬起手揉了揉狗头,说:“饿了,吃啥,你牵狗出来餐厅能让你进?”
汤烬懒懒散散地一笑:“你还想吃山珍海味?请你吃街边的烤冷面就不错了。”
“大哥,不该你请我吗?”他极速换脸,“我吃一份烤冷面,一串脆皮肠,外加一份水果捞,吃完来杯奶茶,谢谢,吃完我就不计较你复活没联系我那回事儿了。”
两人一狗逛着公园,沿路品尝了各色小吃摊,找了个干净的小方桌坐下,何来给两人点了奶茶。
全糖给汤烬,三分糖给他。汤烬入口第一下就难色满面,仰头看何来。
“拿来。”他说。
“我喝过。”何来拒绝把这杯换鸟枪。
汤烬十分符合何来观念里帅的条件,帅得很稳定,具备格调的极高渗透力,他经常觉得汤烬的气质像二维漫画角色,也有可能是他发尾那串冷蓝灰带给人的错觉,这个人其实不像表面上那么痞酷还带点卖乖。
加上会捯饬,会说话,对比公司的男员工不是一般抢手。
“我也喝过。”汤烬平推桌上的奶茶,“我喝你那杯,你喝我这杯。”
何来忍着不笑:“至少换一下吸管。”
“我吐口水了。”汤烬说,“请享用,你值得。”
汤烬不可能不一清二楚何来心里的那些歪招,认识这么多年,何来准确起了邪念的那一秒他都心照不宣。
何来比他大几岁,四舍五入大十岁,他大三实习的时候就在公司和何来相识,何来那会儿还是他部门的副总监,公司竞争非常激烈,他能年纪轻轻坐到那个位置用了很大的本事。
只不过何总的位置如今拱手让人,让一些平庸之辈分了杯羹,还亲口听何来一笔带过他高考不尽人意,汤烬怎么想都替他心有不甘。
看何来以那种置之度外的状态阐述,汤烬也读得出何来是什么想法。
两人一下午在公园遛狗乱转,沿着湖听大爷拉二胡,看大妈排操耍剑,走累了就买两包鱼食喂鱼。
何来第一次看到鱼,尾巴摇得跟舞鞭子似的,要不是何来本人眼疾手快抱着它,它转眼就要一个跟头栽水里。
汤烬吓得魂都要飞了,急忙拽紧牵引绳拉着两个何来远离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