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来收起了手机离开健身器材,步步趋近汤烬,丝毫不顾手机那端赵萧何顶着江池鱼的身份疯一般刨根问底。
要是事后汤烬告诉何来,他在接触自己三米内空气的刹那,的确感受到了一股冷若冥河的凉风,何来八成会笑破他的大牙。
“汤烬。”
“啊!”
何来眼前足足一米八六的男人猛一蹦,尖叫着窜到了两米开外,嘴打快板似的:“我操!我操!哥们你安息一下行不行!我以后保证清明给你烧纸,七夕给你点蜡,春节给你留副碗筷!你要啥我给你烧啥!我求求你你可别缠着我了!”
“你傻逼吗大哥?”何来上前,伸出手在他胳膊上一拍,“看看——我是实心的。”
“你说是就是吗?我咋知道你是不是盗了哪个高中生的身体?!”
汤烬被他这么一碰,瞬间又像一个惊恐的弹簧薯条躲到另一边。
“天灵灵地灵灵恶灵退散……”他拜佛,“我看错了你了何来,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会自动踏上轮回道的人!”
何来道:“少看点小说。大哥,你等等,我要是盗了哪个无辜高中生的身体,我还非得找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帅哥吗?”
“我咋知道你高中长啥样,你毕业照自己都说找不着了。”
汤烬坚定不移,“我他妈看着你烧成渣渣的何来,咋的,你还能假死啊,是我小说看多了还是你看多了?”
“你跟我去火葬场了?”何来凝眸。
“说得好像咱俩是去参加博览会去了。”
“那不废话我去火葬场了吗,我他妈哭了一个星期都没缓过来……”汤烬说话渐渐没了骨气。
何来不难察觉到汤烬的低迷,心里某些情绪也不自觉与他心有戚戚,嘴角支起一条线,“没事,我这不还没死吗,山姆会员我还得用。”
“……”
何来把最近的魔幻现实经历全权倾诉给汤烬,他老实听着,逐渐从脑子混乱变为百感交集以及无尽的费解。
饶是汤烬高兴何来没死,他还是打心底里纳闷,这二货的复活穿越重生三件套未免也太牵强又或太烂俗了点?
谁几把能重生在死亡的同一时间并回到十八岁?现实每个穿越系文学、电影都足以证明,他要么重回十八岁要么就地超生,在地球村做新人,你变回十八岁的自己并留在这个时间线是什么狗屁意思?
这又不是漫威,谁允许你存在在这个时间线的?TAV人呢?
“我妈她们也跟我来了。”何来坐在长椅上,不轻不重地呼吸,“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但她俩估计也挺高兴的,我妈现在赚得更多,我爸还没得关节炎,他俩接受得都不错,我就怕你要跟我拼个你死我活。”
“……那你要不扪心自问一下,这怪谁?”
“不怪我,你接受能力太差。”
“……你绝了。”汤烬闭口坐到何来旁边,双双沉默良久。
“对了。”
过了会儿,汤烬突然扬起挺立的鼻梁,一手扒在何来没有原来那么厚实的肩头,眉眼认真,“刚刚你发什么疯,我给你发微信你装不认识我?你直说能有那么多事儿吗?”
何来定眼看他,嘴角一动,“哪给你发微信了?”
汤烬三两下抄出手机,递到他眼前看,“就刚才啊,我给你发好友申请问你在哪,你叽里呱啦说啥乱七八糟的,拳头都差点硬了。”
“硬是好事。”何来嘴没个准的接过他的手机,在白花花的屏幕上大略一扫。
“这不是我。”
何来脸色不变,把手机手机还给他。
“啥?”
“这不是我。”何来说,“这是我同学,挺好玩的一小弟弟。”
汤烬那张洋气的脸夸张到何来得用手给他掰正,他识出这张脸上难掩的崩溃和破裂,耐心安慰道:“没事儿烬子,对面不是本人。”
听到这话,再联系到那人那句过于强行的“我是本人”,汤烬一身的无地自容就要散开,直到何来又说:“这就是那个挺好玩的弟弟,这号本人没那么可爱可亲。”
他说:“那个人一开始威胁要我死。”
只不过实话实说删繁就简,汤烬脸廓上的白一下更加绮丽。
刚从洗手间出来,赵萧何就边把手机物归原主,边像生怕踩中什么雷一样地和江池鱼说:“给。那什么……池子,你知道咱们直男……通俗来说就是你、我,还有何来,你知道咱们一般是怎么说话的吗?”
江池鱼擦着头发,淡然:“怎么说。”
以常理来说,赵萧何是个大方不做作的大男生,除非是有事瞒着他,否则不会这么神态扭捏。
赵萧何绷着脸挡在他面前,像要防守他无签证过境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