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一顿油滋滋的晚饭,三人一齐回学校上晚自习。路上何来见到街上有卖菠萝的小贩,便豪情一掷给三人各自卖了一份。
晚饭是赵萧何请客,何来不能没了他这个人情,一根菠萝肉不够,他就以微信好友位博得了赵萧何的芳心。
“哥们,你绝了。”赵萧何说,“暑假就这么几天还热得要死,你还跑出去旅游啊?我跟江子都窝在家里吹空调打游戏。”
他捧着手机当着何来面翻他朋友圈,何来不以为意:“为了跟我爸妈赔罪。”
赵萧何张大嘴,“就因为你考砸了?为啥是你赔罪,他俩要是生气不应该送你去训练营啥的吗?”
何来道:“不是,因为我说他俩老。”
赵萧何两眼猛扎进他朋友圈的照片,江池鱼也来掺一脚,哥俩凑一起观看,“不老啊这也,我c……你妈咋这么好看?”
“眼熟。”江池鱼动动眼皮说。
“我妈是淘宝模特。”何来抬胳膊撑赵萧何肩膀,摸着下巴说,“确实不老,就是我跟他俩讲的笑话。”
“我妈肯定好看啊,你也不看看她的杰作。”何来得意且不害臊地挤了挤眼。
赵萧何又是一副吃猪油脸,“我服了你了大哥,为什么你欠揍能欠揍得这么自然这么丝滑,搞得我都不想揍你了。”
何来面色稳重道:“我从来不欠揍,只是你的个人意见,你得加一个: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赵萧何越跟何来相处越久,脸上的笑就越来越猖獗而频繁,像得了羊癫疯似的,说:“你以前就很欠揍,但我感觉你现在收敛了好多。”
“这位先生,我想采访你一下。”他故作严肃姿态,“请问这是为什么呢,以前的何来风云天下,主打一个狂字,你为什么现在如此圆滑平淡?”
何来沉下脸轻咳两声:“嗯,记者先生,你提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
江池鱼此刻的表情超然物外。
这两个人聊得意外投机,连何来事后反应过来都被自己的风趣吓了一跳,“之前的何来到底是伤了你多深,是不是因为我不搭理你,你喜欢我,所以惦记这么久,只是为了我眼里有你。”
不等何来说完,赵萧何就蹦着跨着地往两边的空气横冲直撞,边搓胳膊边伸舌头呕吐。
“我操!我撤回!你他妈压根没变!”
画面过于搞笑,何来一下笑喷了,江池鱼这种常年臭着冷脸的人都笑了两声。看着他的脸侧,何来心说,这小弟弟还怪独领风骚,话不多,笑是一点不吝啬,是株上班的好苗子。
回教室,天外的夜色一点点沉暮,打响最后一道下课铃,何来收拾东西回宿舍继续补课,赵萧何江池鱼同他一路。
何来总算知道了他们俩住在哪个宿舍,就在他走廊拐角。跟两人在他们宿舍门前聊两聊,回寝室,柳渐他们几个比他先回来,准备打两把游戏再睡觉。
柳渐叫何来一起,但他说要去洗个澡,几人没放在心上。何来捎着平板和换洗衣进了卫生间,准备在里面闭门刷题。
他关上卫生间门,外面的空气忽然凝结了几秒。
“我感觉何来没他们说的那么拽啊。”柳渐在桌前小声道,“他人挺好的,我听我朋友说他现在脾气都好了,就是说话还是那个劲,但是没以前那么躁了。诶,是不是高考复读打击太大,让他改过自新了啊?”
冯房樊道:“不知道,何来以前是真的不太……反正女生都挺喜欢他的,听说还有gay给他表白,他说他不喜欢有机物。”
周军背着他们俩操控角色甩技能,只看到他笔直向前走差点把角色搞死,背地里为了竭力不让自己笑出来,嘴角抽搐得像卡了延时bug,篓着口气才说:“神经病……”
卫生间开着淋浴,何来听不清他们的每一句话,“他就是太他妈自以为他是谁了,要是没他那个分数老邓能对他唯命是从吗,都是装的。”
“不知道啊,何来的分应该装不出来吧。”说起何来曾经的成绩,柳渐话里又不禁绕上几段羡慕。
冯房樊不是很在意何来的细节,他只管喊着两人绕后杀敌,关于何来的话题一下销声匿迹,整个寝室回荡着激烈的吼叫。
前半夜何来吸着风油精像吸白粉,逼自己学到了两点。他较真起来当真不要命,大约只过三小时左右他又得起床洗漱。天灰蒙蒙亮时,他差点倒在食堂睡着了,好在他随身带着风油精和让人安心的高浓度咖啡因粉,他不至于在搏斗知识的同时以睡代劳。
中午一小时的午休是何来的补觉时间,上课期间他也会断断续续睡一会儿,然后到晚上继续查漏补缺,这又是一件十分吃毅力的事,几乎算得上老天对他的考验,只可惜何来除了放弃过那次微信小程序游戏第六关,其他的事从没轻言放弃过。
这个状态持续到周五,放学回寝,何来跟舍友三个说周末要回家,转身就道拜拜回了家。
宁蔚和何东扬一时半会全不在,何来只能把在外面买的整坨西瓜冷藏在冰箱里,在客厅靠着沙发刷了会儿手机。
看着视频,他脑子一抽筋,想到了一件本来计划好的要事。
十几分钟后,天已深,何来站在人烟荒凉的小区健身器材旁,经过的女人牵走她的小孩,何来慢慢走到摸着扶手扭腰的大爷身后,踩上了大爷右边的圆盘。
大爷和眼前这个偷偷摸摸的高中生对视。
老头下意识皱起了眉,“小伙子,这么晚锻炼来了啊。”
“不是。”何来道,“我来约会。”
老头的眼珠子佛珠似的审判他,说:“你这么晚来约会,人家女孩家长不介意吗?”
何来扯出一个情到深处又青涩的笑,“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