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来一向明理,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否则来者有意为之,也就是说——这人是来找茬的?
何来心思跳得快,江池鱼见他一秒变一个表情,看智障的情绪全写在脸上。
“咋了。”何来嘴角堆笑,“你小子挺关心我的动态啊,咱之前打电话也没见你这么热心。”
“对了,当时你跟邓国华怎么办的?知道锁屏密码了吗。”
江池鱼道:“试了几次,开了。”
不开不行,不然邓国华追到何来到天涯海角都得把他剥皮抽筋。
何来觉得这小子惜字如金到了种鄙视他的程度,人和他音色一样寡味凌人。十七八岁就成人形冰棒了?
过了一个月,即便他当时有气无处宣泄也该歇了,笃定的是两人以前认识,但看他一时半会的态度也不像跟他有什么滔天大仇。
何来心情不错地说:“密码是什么,我还真记不得了,你能猜出来也挺牛啊。”
“牛在哪。”江池鱼目光淡薄,“你要是回来就去跟邓国华解释,我不想剩下一年都做你的替罪羊。”
何来极短地“嗤”一声,“我都回来复读了,他肯定把注意力放我身上,放心,我跟他老故人了,我改天给他吹吹风。”
江池鱼道出真相:“我觉得这些应该建立在你以前成绩好的基础上。”
“我现在成绩也好啊。”何来有七成问心无愧,“只是高考失误了一点,没事,我现在差不多是全盛期了。”
不用猜,江池鱼半点不信这人嘴里冒出的屁话,敷衍道:“厉害。”
何来切身感受到他散发的冷漠,而这些冷漠加起来却显得他和何来之间有些难以置信的娴熟,但半生不熟。
“弟,你到底叫什么?”何来换回长者的姿态,动作间正式许多。
江池鱼被一只手掰住肩膀,回身闪开何来的触碰。
“你为什么突然要跟所有人装傻。”
江池鱼总归露出点冷淡以外的表情,不过这个表情更偏于火力全开般的唾弃,“你到底为什么复读。”
何来嘴脸平静,诚然弟弟一样应付他说:“说了,失误。”
“你觉得我信吗。”
“木已成舟不信也得信啊。”
何来抓着书包肩带站在六班班牌底下,朝他抬脸道:“都这样了还跟我计较这些啊弟,行了,别一根筋,就算以前咱俩有什么恩怨,以后朝夕相处别撕破脸皮。”
何来暗道给他高冷哥这名号给他一点不委屈,那张俊冷的面容没有丝毫波动,停在原地说:“你哪句话是真的。”
何来眼珠微动,想了想道:“不知道你名字是真的,别觉得我脑残,我是真不知道,而且我也不清楚你跟我有什么仇。”
“老实说,这之前我压根不认识你,要不是我歪打正着把锅丢给你我更不可能认识。”何来真情实意。
江池鱼最初动机纯粹是找何来问清那件事的来龙去脉。
不说清楚决不罢休,借此让他把事情归正。但依何来那副德行,他已然做好了跟他动手的准备,可碰巧偷听到他复读,他心里的问题也变得更多。
他和何来不算交往有多深,高中两年来往过十来次,十次里有四次是何来找打,即便是重归于好后,关系仅止于线上点赞线下打招呼,何来说有恩怨都算夸大其词,目前两人只在背刺他这件事上结了梁子。
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
江池鱼原本看在何来毕业的份上让这事过去,他怎么也没料到他会高考失足,更何况回学校复读,每件事的混乱情况一一对应,不亚于在姜里找土豆,毛片找剧情。
何来可能脑残了。
虽说有待考究,何来的反应骗不了人,他可能的确不记得他的名字,何来每次叫他来回就是:“诶”、“哥们”、“兄弟”、“雪皇”,保不齐真不知道他叫什么。
“江池鱼,江河的江,池鱼思故渊的池鱼。”江池鱼道。
何来没了当初那份纯真的骚贱狗浪,格外肃正地颔首,“那行,你知道我叫什么。”
“何来。”
何来两眼捎着欣赏,“行啊,所以说别记哥仇,不知者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