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来一大早来学校就被邓国华揪到办公室审讯,到现在半口饭没进。
耳边全是上辈子听腻的牢骚审判,得亏他念旧,和邓国华针锋相对都让有那么十几分钟忘了饥饿。
邓国华缓了半晌,终于咽了口唾沫恢复理智,“张老师,麻烦你多照看一下何来同学,让他插班你们班是何来家长的意愿,你看有需要调整的吗。”
“没有,何等殊荣让上一届准状元收入我麾下啊。”张烨眉开眼笑地拍何来肩,“幸会幸会,久仰大名了。”
场面不知何时从唇枪舌剑变成一派融洽,何来即来则安,跟张老师两人如同相见恨晚,喜形于色地说:“不敢当不敢当,我尽量用我曾经九成的功力学习。”
“剩下一成是要用来干什么?”
“向老邓证明我真没针对他。”
邓国华以深呼吸缓解胸闷,“……我想请你用十分的努力学习。”
张烨失笑道:“哈哈哈,邓老师不用担心,你也知道我们班的学习氛围,我相信何来同学很快就能进状态恢复曾经的功力,那叫什么,满级大佬重刷二周目。”
何来真没想到看起来温柔明智的张烨居然会涉猎游戏梗,两人对视后碰了个拳,邓国华自戳双眼都来不及。
邓国华随后又交代几句,从后门离开。张烨收回视线,表情变得稳重许多,“你爸爸说你要住校是吗?”
“对。”何来说。
张烨点头:“嗯,但我看你家就在附近,走读的话是可能是最优解,各方面比住宿舒适很多,不过还是看你怎么想。”
以实际层面来说,何来和张烨是同龄人,这个事实光是轻轻划过脑海就足以把他扇回现实。而且看张烨的状态,何来比她还要年长几年。
旁人眼里这是老师关照学生,何来心里别提有多割裂,心里说好妹妹大可不必,他十多年的过来人哪不知道这些。
想到这,方才张烨开的那个游戏梗也不那么突兀了,他们是三十岁又不是秦始皇,诞生在信息时代的强悍一代。
张烨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何来压着心里的怪异感觉老实作答,张烨问完则对着他笑了笑。
“就暂时了解这么多吧。”年轻教师十分娴熟,“我看你在那站多久了,怎么也不吱声,过来吧。”
“什么?”
何来下意识以为小妹妹是在跟自己说话,语气都悠闲不少。
待他回头,一张清晰突出的侧脸侵占了他大片视野。
“我来问问题。”
高中男生低沉的嗓音划破空气,何来不由自主地挑起眉。
这小子如果没穿着校服,他大概不会把他这张脸和高中生对上号,在他心里的高中生刻板形象,普遍是坑坑洼洼一脸青涩,眼中这个男生明显不埋没于大众。
“行啊,来问什么。”张烨招手让他过来,“我这边快结束了,等下你带新同学熟悉一下我们班。”
江池鱼说:“我没什么要问的,会了。”
张烨歪头瞅他卷子上的题:“你这也不是英语卷子啊,拿给我看数学干嘛?”
何来不着痕迹地移到一旁,像极了长辈之间打趣小辈,“可能是写卷子写迷糊了,多勤奋。”
张烨被逗乐,而那男生似乎不带友善地刮了他一眼,眼里暗带嘲谑,道:“没事了。”
“那就把新同学带回去吧。”张烨理所当然道。
“腾个位置给他吧,等会儿开班会我再换座位。”
“好。”
何来插着兜,跟着前面的人走出办公室,瞧着他的后脑,眼睛戒备地眯起来,“你是特地来找我的?”
他瞬间参透江池鱼的意志,但江池鱼走在前步履不紧不慢,看不清神情,声音像覆在冰床下,十足冷淡。
“听到你在办公室。”
“哦。”何来两三步迈到他肩旁,一副不着调高中生样,“你知道我要复读了?”
江池鱼瞥眼看他,又漠不关心地抽回视线,“现在知道。”
何来心觉他和这装逼高冷男应该有份过往,八成在此前认识。他很快想起一个月前的那通通话,心里渐渐将这人的声音和电话那头过滤着介质的男神音对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