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震岳的那首《再见》,在此刻诚实地吐露着她的心声。
在场大部分人都会唱,勾起了许多人的回忆,台下有人目光灼灼,没一会儿,何子扬冲上台,搭着牧溪然的肩膀和她一起。
江劲知也起身,上台拿了把乐器,回到台下开始跟随歌声伴奏拨弄,自如地弹着吉他,牧溪然和他视线相交,默契地对上彼此眼神,目不转睛。
后来成了集体大合唱,一群即将分离的人们在此高歌,倾诉别离。大家搂在一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这是他们最美好、最青涩、最难忘的,十几岁的,少年少女们的青春。
老师们见证了一代又一代,一级又一级,也饱含着他们记忆里十几岁的青春年少。
正是大好年华,光彩飞扬的时候啊。
我们不说再见,希望能够再见。
聚会结束,有人依依不舍拉着同学好友的手互诉衷肠,有人意气风发洒脱挥手告别。毕业了,没毕业之前不可以做的事现在可以做了,陆续出现了大胆告白的同学。
夏日是自由的,心动是自由的。
六月的夏夜燥热无穷,最后的最后,和老师同学们一一道别,相互约定不要忘记这段珍贵的高中回忆。
毕业了,分开了,时常也能在群里冒个泡什么的,真切的希望大家都在,证明昨日非梦。
剧场落幕,曲终人散,门庭冷却,离别感伤,餐吧周边的树下只剩几人。
牧溪然和周静语以紧密的拥抱作为结束,她们在来聚会之前碰面就互相为对方挑选好了离别礼物。
明明聚散离合终有时,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是大家都懂的道理,到最后还是让泪水盈满眼眶。
周静语眼神柔软,看着牧溪然的眼睛,缓缓地说:“毕业了常联系,也许我们终将去往不同的地方,祝你祝我,在彼此看不到的时光里,都能肆意自由、快乐至上、健康幸福。”
“嗯,祝你,祝我,祝福所有人。”牧溪然只觉鼻头一酸,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周静语的肩膀,两人相视而笑。
深黑的夜幕披星戴月,城市的灯光为过往人行人点亮,周静语的爸妈一起来接她,车子安静的停在路边,等待道别结束。
周静语接下来和江劲知、何子扬说完再见,坐上了回家的车。车门砰的关闭,封闭车窗外的世界。她摘下眼镜,低头揉了揉眼睛,又降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使劲朝牧溪然三人摆动手臂。
车子启动,轮毂飞速转动,它载着一条独行前进的船只,越走越远。
余下停留在原地的三人。
“我就话不多说了,咱仨人一定不会断了联系,常见面噢。”何子扬语调上扬,扬起浓黑的眉毛,打破这场旷久的沉默。
江劲知和牧溪然不约而同扑哧笑出声,为何子扬这份自信张扬的笃定。江劲知自是不必多言,两人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牧溪然偏头,用打电话的手势晃了晃拇指和尾指。
是的,青春的小船扬帆起航,他们还要友谊地久天长呢。
因为何子扬跟牧溪然不顺路,先一步离开,江劲知跟牧溪然一道目送。
何子扬走后,牧溪然背着帆布袋,手肘触到包内的东西,终于有合适的时机,送上这份迟到和此时应到的礼物。
他们走到一处僻静的小道上,笔挺的路灯悬在头顶,泛着暖橙的金光,几只小飞虫扇动透明的翅膀,萦绕在灯泡周边打转。
“会再见面的,不要太难过,分别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江劲知宽慰道。之前他在旁边观察,能明显感受到牧溪然的情绪低落。
“嗯,我知道,只是一阵热闹一阵冷清的反差让我有些恍惚到不真实。总觉得来锦昌的这一年多像是一场梦,好像什么都没留下,就带着缥缈的回忆离开了。”
“怎么会?梦是虚假的,我们这些人还在你身边,这就是真实的。”
“对了,欠你的生日礼物,迟到了很久,加上毕业的,现在送给你。”牧溪然从帆布包里拿出包装好的礼物,一共分成两份。
“毕业礼物我想了很久,你好像什么都不缺。我这个人送礼物没什么新意,有条件的话直接让人跟我去现场挑,虽然这样会丧失许多未知的惊喜感。
不知道你喜欢未知还是已知。
其中一份是你上次和我一起让你自己挑的,另一份是一本书,这么看来我只占到一半一半。
我想既然是离别,离别的话有太多说不完,就送你一本关于离别的书吧。它陪伴了我一段时间,虽然没有那么崭新如初,但我保护的还不错,希望你会喜欢。”
“我能现在拆开看一看吗?”江劲知话音里带着期待,他眼睛很亮,不知道是不是街边灯光映射进去的。
“这个可以,你能给个现场反馈。另外一个暂时还不行,你回家再看吧,大晚上两个人凑一块儿在街边翻书还挺奇怪的。”牧溪然指了指可以的那份礼物。
那件江劲知自己挑的白T。
“好,我听你的,按你说的来。”江劲知痛快答应。
牧溪然帮江劲知托着盒子底部,江劲知拆开包装盒,动作轻缓地掀起盖子。洁白的T恤整整齐齐摆放在盒内,他提着衣服领部微微抖动,柔软的衣物垂直散落开来。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单一的纯白。
原本被整片白色铺满的衣服上,增添了另外某种绚丽夺目的色彩。那是他们在向日葵花地的场景,和夜晚看星星的一幕相结合,繁星点点的天幕下,是一簇簇欣欣向荣的黄色。
向日葵向阳,此刻却生长在夜色笼罩的月光下。寓意着,无论在哪,它都始终都向着光热烈生长。
向日葵不止在白天粲然,黑夜也依然明亮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