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右上角还有个他本人小小的Q版手绘人像，呆萌可爱，眉眼生动，下面还缀着他的好友昵称：J&Z。

这一看就是牧溪然亲手一笔一笔画出来的，用足了心思，每个场景的细节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J&Z，劲和知，劲代表力量，知代表知识，正如牧溪然理解的那样。

江劲知内心狠狠颤动，如同汹涌的潮水积涨，无法掌控。晚风这时撩拨过皮肤表层，轻到不可思议。他捏着衣角的手指不断收紧又放松，生怕不小心把衣服弄皱了。

“我很喜欢，是非常喜欢，其实之前那个礼物已经很好了，它们都是我收到过最喜欢的礼物。“江劲知目光专注，”我都不知道你画画这么好，画这个耽误了你很多时间吗？没记错的话这件衣服应该是高考前不久你带我去买的。”

“你喜欢就好，准备礼物不会是耽误时间的事情，我反而认为很有意义。一点一点慢慢画的，这不是高考完也还有几天时间嘛。想着总不能干巴巴光让你挑，融合我的笔触，也算是我的心意。有自身的参与感，现在就得到实体化的成果。”牧溪然简单说明。

“而且你收了这个礼物还算满意的话，另外一个即使不那么喜欢也算是有弥补了。”她接着补充。

江劲知小心把衣服收回盒子里，“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会很喜欢。”

“真会说话。”牧溪然别开脸，努了努嘴。

“我想我们会一直见面，所以没准备礼物，下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我再送你。”江劲知顿了顿，继续说下去：“如果可以，我还能再奢求一个礼物吗？”

“我可没准备多的了啊，何子扬的我还没来得及给他呢。”

“不用，现场就在，兴许立刻就能实现。”

“那是什么？”牧溪然疑惑地看向江劲知，问道。

“可以抱一下吗？”面前的男生，声音放得低低的，眼神真挚诚恳。

无言的沉默应当是这份期许的回应，空气如同丢失的节拍，暂停空白。

江劲知觉得可能是自己的要求过于冒昧，一瞬间的失落滑过眼底，肩膀不自觉耷拉下来。

他睫毛低垂，嘴唇动了动，吐出的话语无伦次：“抱歉，我……”

一阵清新好闻的馨香扑面而来，温热的手臂虚拢住他的肩膀，牧溪然主动踮脚靠过来，抱住他。江劲知一时间恍然，头脑发胀，手脚无处安放。

直到牧溪然温和的声音传来：“没有不愿意，只是刚才太意外了，没反应过来，很少见你这样。”她在他胸前解释。

江劲知僵硬的身体瞬时像是被咒语解开，令他刹那间行动自如。他谨慎试探，轻轻回抱住面前的人，心尖如同触及到了云端。

回程路上，牧溪然把何子扬的礼物给江劲知，让他有时间顺便带给他，江劲知很快接下这个任务。

“你明天就回禾沣吗？”

“嗯，对。”

“我明天去送你？”

“不用，你该干嘛干嘛，我爸妈明天来接我。”

“好，知道了。”

江劲知回家第一时间就疾步走向卧室，放下礼物盒子，仔细摊开，将那件文化衫翻来覆去打量，越看胸腔那种满足越完满。

耐不住好奇第二份礼物，才把衣服挂起收好，接着拆另一份。

盒子里的书是淡淡的蓝色，入眼是醒目的几个字——《离开前请叫醒我》，作者卢思浩。

他翻开扉页，上面的字迹工整漂亮，他一直都知道牧溪然的字很好看，上面只有极其简单的四个字：前程似锦。

简洁却有力。

再往中间翻页，他发现某一页里夹着一张空白书签，上面是他的素描画像，一眼就能精准捕捉他的个人特点。

回忆上浮，似乎从收到礼物，他那颗不怎么安分的心就一直是飘忽愉悦的。

反光的玻璃镜面，江劲知的唇角就没放下来过，他迅速从书桌上的笔筒里找出支笔，在那本书上唰唰写下几个字，留下自己的印记。

万籁俱静，不知怎的神经细胞愈发兴奋，他没有丝毫困意，索性打开台灯坐在书桌前翻阅起那本书。

书里都是关于离别的故事，每个故事右下角还有适配的背景音乐，从第一个故事起，江劲知捞过自己手机，打开音乐软件逐个收听。

这晚，或有人辗转反侧，或有人安然入眠，种种迹象来看，心潮澎湃最是难抑。

翌日，牧溪然在回禾沣的路上，收到来自何子扬的消息，是为感谢送他的礼物，看样子他和江劲知已经见过面了。

手机又冒出新的红点，班级群里有人发了新消息：【我去！刚在外面吃饭，碰见江劲知和经常来班里找他的那个女生，看样子是在表白呢！】

【拜托，你不能凑近点看看热闹嘛？】有人立马接话。

可不到两分钟，消息就被撤回，再没人在群里说话。

牧溪然看着亮起的屏幕，手指微顿。短促的振动声再次发出提醒，依旧是何子扬：【你放心，他肯定不会接受的，我打包票！】

【真的，我发誓，我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暗中观察呢。】

【而且可是江劲知叫我一起出来的，人家岳黎主动约他，没想到是说这事，我只好先走开了。】

何子扬一连几条消息，劈头盖脸发过来，看上去比当事人都急切。

牧溪然被他弄得啼笑皆非，搞不懂何子扬的大脑构造，她不疾不徐，回复：【这不奇怪，江劲知那样优秀的人，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现在毕业成年了，正是好时候。】

何子扬：【哈？你就这反应。】

牧溪然：【不然？我该如何反应？抱头痛哭还是去他那里八卦？】

何子扬：【那倒也不至于，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对你的想法。】

牧溪然：【能有什么想法？青春期对身边的同龄人产生好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时间久了会慢慢消散的。】

何子扬：【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一个二个都说他优秀，怎么就没人找我告白呢？[高傲]】

牧溪然：【当然，你也很优秀，只是你这款可能看起来比较博爱，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