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轮到她,这次投进了两个球,果不其然,如她所说全靠运气。
投篮这一环节结束后,体育老师又让男女生全体集合,分成十人一组围成圈,挨个传球,由于篮球有限,剩下一部分人在旁边等。
牧溪然是第一拨参与者,不得不说,运动的过程当中真的很解压,大脑完全放空,只专注于眼前,不知不觉展露出轻松笑意。
等换人下来,牧溪然眼底的轻快还没消散,她找了个背阴的地方,蹲下来双手托腮,观看其他同学玩传球游戏。
余光忽然落入一道修长人影,片刻,那人影也跟她一样蹲下来,“你最近怎么了?不开心吗?还是因为我?”江劲知声音低低的,没说完后面的话。
牧溪然的脊背神经跳了一下,带来一种奇特的感受。“没有,可能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情绪受到点影响,过段时间就调节好了。”她侧首看了一眼江劲知,结果对上他毫不避讳的眼神,牧溪然下意识回避,随手揪住路沿边探出的小草,目光垂向地面。
江劲知不动声色地注视着牧溪然的一举一动,她长卷的睫毛微微颤着,回答完他的问题后异常静默,仿佛两人之间出现了一道看不见触不着的屏障,一人想进去,一人缩在里面闭门不见。
胸口闷堵,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也许不甘心牧溪然拿这几句话敷衍他,江劲知直觉不是这样,便继续说:“真的不是因为我?你的态度转变很明显,难道还是因为那天……”
江劲知的话未说完,就被牧溪然打断,“你想多了,不是你的问题,你也过去参与集体活动吧,我得先去找我同桌了。”牧溪然迅速起身,快步朝周静语的方向走去。
江劲知站在原地,凝视着牧溪然的背影,心头那种憋闷的感觉又涌上来。她现在给人感觉好像你越近,她越远。或许真的如她所说,过段时间就好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处理情绪的方式,给她点时间,别再刨根问底,打扰她。
这天放学,牧溪然是一个人坐车回家的,最后一节课下课,等收拾好东西,她下意识看了眼第一排,何子扬和江劲知都不在座位上。犹豫几秒,她还是迈步离开。走到公交站台,恰巧此时公交到站,一切刚刚好。
后面两天,牧溪然吃饭都是和周静语一起,一到饭点江劲知跟何子扬就不见人影,她放学回家也是自己一个人。
周静语近日同样发现几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怎么这周换个座位关系都变了。她不爱胡乱揣测,同桌牧溪然也是卯足了劲学习,她只当是学习压力太大,自己还不够用功。
九月最后一周过去,迎来国庆,他们高三生只有短暂的三天假期。
牧溪然趁这个时间和堂姐牧怡见面,吃了两顿饭,堂姐告知她一个新消息,她恋爱了,在工作中认识的,只不过两人目前还是异地。一顿饭的时间,尽看见堂姐动不动就捧着手机笑个没完。
这次牧溪然没在堂姐租住的房子留宿,吃完饭就和牧怡告别了。步入十月的第一天,体感温度肉眼可见的下降,九月还可以穿短袖,十月接连两场大雨就被冷空气席卷,需要穿厚点的衣服了。
今天是假期的第二天,牧溪然出门套了件圆领长袖和牛仔直筒裤,外搭薄的休闲外套,斜跨了一个小包。吃饭的时候有点热,她把外套脱下来放到一边。
离开饭店,街道上依旧有早上下雨留下的湿迹,没被蒸发完全。有些凹凸不平的地面形成一个个小水坑,里面躺着枯黄的落叶,像筏残破的扁舟。
牧溪然把外套穿上,敞着拉链。打算四处逛逛,散步的同时短暂忘记学业的压力。她今天出门和小姨打过招呼,今晚不用做她的饭,她和堂姐在外面吃。
此时已经晚上八点,夜幕昏沉,周遭灯光徐徐点亮。牧溪然漫无目的地在街边行走,不期然脑海里又跳出最近几天发生的事。唉,明明是自己的奇怪心绪作祟,却弄得大家都不自在。
她现在好比一团乱缠难解的毛线球,梗在那里解不开又放不下。一条小街绕来绕去,她却没有意识到。
一阵凉风吹过,身体止不住打了个冷颤。她裹紧身上的外套,重新把拉链拉上。思绪仿佛被冷空气层层拨开,大脑蓦地清醒过来,突然想喝点热的。
先前吃饭的地方在锦昌市中心商场附近,她已经沿着小街往相反的方向走出一段距离。往回走二十分钟的路程,有家饮品店的巧克力牛奶很好喝,牧溪然思索一下,还是决定多走几步去那家店。
没到目的地,路过一家蛋糕店,再往前几步就是麦当劳偌大的招牌。她漫不经意地走着,观察周遭这些不同的铺面装潢,和闪烁着的彩色灯牌。
下一秒,透过一扇巨大的玻璃窗,她清晰地看见两个人,脚步一时定在原地,这是她第二次在外面遇见他们。
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像是在商量什么,很快就在一侧的桌子旁面对面坐下。牧溪然怔愣几秒后立刻回神,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一直盯着别人看。
她匆匆收回视线,发现江劲知冷不丁转动脖颈正望向窗外,几乎同一时间,她飞速转头,疾步离开。沿途经过摆满漫画书籍的橱窗,亦来不及多看,自然也错过了要去的饮品店,遗忘掉那杯热腾腾的巧克力牛奶。
大脑一片空白,她的步伐越来越快,四周很安静,可以清晰地听见脚步声。眼看已经偏离轨道,今天这杯热饮指定是喝不上了,她打算找就近的公交站坐车回去。
缓下步子走出一段路,牧溪然忽然发觉身后貌似多了一道脚步声,像是有人跟在她身后,于是她加快步子,那个人也跟着加速,她立即转往人多的地方走。
然而,身后的脚步越来越靠近,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快速观察周围的环境,不等她有所动作,身后的人说话了。
“牧溪然,是你吧?”一道陌生的男声,带着几分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