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劲知显然也很意外,定在原地,半天没说话,似乎在消化刚才发生了什么,仅仅短短的半秒钟,他来不及思考。
猝不及防和牧溪然视线相交。
牧溪然骤然触电似的弹开,后撤一步,不敢看江劲知的表情。“我……抱歉,不是故意的,刚没注意到你离我那么近了,你……”她开始有些语无伦次。
连忙退回原来的位置坐下,低头闷声拿起桌上的西柚汁就喝。吸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杯子里的东西几乎见底,只余小半块冰块儿和淡粉色的柚子水晕在杯底,怎么也吸不上来。
对面的椅子被拉开,颀长的身影缓缓坐了下来。江劲知指尖轻敲杯壁,也喝了一口杯中的饮料,凉丝丝的液体滑过喉咙,伴随吞咽的动作流下,抚平那股莫名的燥热。
书吧里的冷气依然不要钱的往外冒着,这会儿谁也没去注意。
江劲知观察牧溪然的一系列动作,反复斟酌才组织语言,思考怎么扭转现在的局面。
“我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擅自靠你太近。不用自责,这只是一个不小心发生的意外。”良久,江劲知这样回答,声音没什么起伏,如同冷却融化的冰块,尝不出滋味。
牧溪然高悬的心稍稍下落,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现在说什么都尴尬,她手足无措。这是她第几次对人家“动手动脚”了?跟她老爱占人便宜似的。她甩了甩脑袋,无比懊恼。
头越来越低,发尾跳到了桌边。后脖颈越来越沉重,微微泛酸,她始终没有抬头。要是有个地洞就好了,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抬头,别那样一直低着,待会儿充血头晕。”江劲温和的声音传来,牧溪然一直没接他的话,他似乎并不介意。
牧溪然听他这么说,猛然正襟危坐,双腿并拢挺直腰杆,仿佛一个被突然点到的兵,僵着身体一动不动,十分拘谨。
“嗯。”她小声应了一句,飞快地瞟了江劲知一眼,身体力行证明自己听到他说的话了。
江劲知是真拿她没辙,事发突然,谁都没有料到,但她现在看起来好像认为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都不敢正大光明地看他一眼。
再说了,只是擦过脸颊,在某些礼节中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一件事。何况那感觉就像一阵风吹过似的,根本抓不住。
“要不今天就到这,我们先回?”牧溪然嘴唇紧抿,尝试性开口询问。
“好。”
门口发出机械的语音播报,“欢迎下次光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店门,天气已经由晴转阴,出门艳阳高照,回时阴云密布,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怎么回去?坐公交还是打车?”江劲知率先问出这个问题。
牧溪然对比出租车和公交车的速度,果断决定,“打车吧,变天了,能快点到家。”
一路上,车上的两人都没再讲话,各自看向身侧的窗外,雨点打在车窗玻璃,大雨倾盆而至,而他们先一步上车。
九月的最后一周,座位已经滚动轮换到牧溪然她们坐最后一排,江劲知他们坐第一排,牧溪然的眼镜配得及时。
原本她内心还是有点忐忑,发生那件事后越想越尴尬,怎么也挥之不去,忘不掉当时的画面。又那么恰逢其时,座位换到最后一排,意味着她身后空无一人。
她不自觉放松下来,盯着被周静语早早擦干净的桌面出神。
后面几天吃饭放学,虽然还是照常几人组一起,但除了和周静语,牧溪然其余时间表现的和刚转来时一样,安静内敛,话少的可怜。江劲知有时去后排找她,她都会避免和江劲知对视,一副我得专心学习旁人勿扰的模样。
何子扬觉察出异样,手肘碰碰身边的同桌,“怎么回事,溪然同学最近不对啊,她有心事?还是我不在的时候你俩闹矛盾了,连带着我都不主动搭理了,问一句答一句的,跟才来班里一样。”
转念一想,也不应该啊,江劲知多礼貌端正的一个人,他一般不会跟人计较什么,尤其还是女生,但他也不好去问牧溪然。
江劲知沉默半晌,垂下眼帘,淡淡吐出几个字:“没有,她学习太累了。”又抬头扫了眼黑板上的课表,下午有节体育课。
一个二个问不出来,何子扬摸摸脑袋,没再说话。
现在即使是高三,学校仍然还保留每周一节体育课的频次,学习的同时也要兼顾学生身体素质。体育课的首要任务就是跑圈热身,然后拉伸做热身操。
今天的课程内容跟篮球相关,男生绝大部分对此很熟悉。体育老师把男生女生分为两组,男生自由活动,女生先学习投篮,老师讲解要领,操作示范,每人三次机会,女生排队轮番在线外投篮。
其中大多数人都能投中一两个,周静语投进2个,轮到牧溪然,居然神奇的次次都中,周静语在一旁张圆了嘴,“这准头,同桌,你还有这天赋呢?”
牧溪然被她这话弄得怪不好意思,忙摆手,“运气而已,我也很意外。”她投完以后跟着站到队伍末端,接着排队,不知为什么,总有种如芒刺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