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天戴着眼镜上课，和周静语一样。好在她眼睛度数不高，不戴眼镜只是坐远了看黑板有点吃力，不上课的时候一般用不着。

何子扬和周静语看着觉得稀奇，戴上黑框眼镜的牧溪然看着特显小，气质都变了，不说话时活像个书呆子。

江劲知盯着她，“突然间近视的？度数高吗？”

“不清楚怎么回事，还好，度数不高，验光左眼150，右眼200，就是这学期每次坐到后面的座位就看不清黑板上的字。”牧溪然转着手中的笔，没怎么上心。

“上学期换到后面坐都没事，这学期就需要戴眼镜了，你不会用眼过度吧？”江劲知隔着镜片注视着她的眼睛，正色道。

牧溪然耸了下肩，“不知道，事已至此，只能接受了。反正也不影响日常生活，不上课的时候就不需要它了。”她语气轻松，食指敲了敲眼镜架。

江劲知无奈，“注意爱护自己的眼睛，平常眼保健操都白做了？”

“我也不想的啊，它自己就这样了，不抗造。”牧溪然叹气。

何子扬观望这两人一人一句说个没完，压根没有他插话的空间，本来还想评价一下牧溪然的新造型，只好作罢，蓦然扭头和周静语大眼对小眼。

忽而周静语反应过来，尴尬地推了推眼镜就转过身去。这动作令牧溪然回想到周静语刚才似乎想说什么，但一直没开口，便停止了和江劲知之间的对话，自然地拿过他的笔记放在桌上，然后凑到周静语那边问她。

周静语摇摇头，说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牧溪然将信将疑。

九月下旬的一天，牧溪然周末下午和江劲知约好去锦昌新开的一家书吧，江劲知给她讲理综答题技巧。

她到的时候江劲知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提前，坐在书吧靠窗的角落等着，牧溪然点了两杯西柚汁，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江劲知顺手拿起喝了几口，进入今天的正题。牧溪然拿出笔记本和笔，江劲知之前分析过牧溪然的各科成绩，她理解力很好，但他隐隐觉得，牧溪然的薄弱部分不是她学不好，而是她不太用心，换句话说，有种矛盾的排斥。

但他也想不出来是为什么。

她出错的地方他稍微点一下，牧溪然很快就反应过来，顺着思路往下，畅通无比。

牧溪然专心听江劲知讲话，把他说的重点记在本子上，做完这些，她搅动杯中的吸管，忽然有些心不在焉。

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饮品，清新酸甜的柚子味遍布口腔，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又接连喝了好几口。

没一会儿，她眨眨眼睛，问出了那个她好奇很久的问题：“江劲知，你为什么每次都能稳居年级第一屹立不倒啊？有什么秘诀吗？还是你和何子扬本来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型选手，我都那么努力学习了还是赶不上你们。”

江劲知听出她这话里有烦恼的味道，他思忖几秒，“当然不是，我爷爷奶奶以前是老师，可能从小耳濡目染，加上自己有点小聪明。父母也会给我报各种补课培训班，提前学习下学期的内容，长此以往，逐步积累下来的而已。”

他认真地看着她，“别把我想得那么神，至于何子扬，别看他表面嘻嘻哈哈，其实也在背地里下了不少功夫，天赋这个东西是存在，但不是人人都能轻易拥有的。”

“好吧，听完你说的好像是有点安慰到我，看来我还是得更加努力才行。”牧溪然深吸一口气，开解自己。

“慢慢来，别急。你会做到的，时间能给你答案。”他说的笃定。

他的话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牧溪然心头泛起涟漪，希望吧，希望如此，她真的可以做到，否则，来锦昌一中的目的是什么？

书吧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冷气吹的人起鸡皮疙瘩。牧溪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江劲知怕她被吹感冒，一时间有些担忧。

“没事，只是冷气吹太久了。”牧溪然随口道。

他们坐的位置靠近空调风口，一开始从外面进来还好，毕竟室外温度高一些，刚进来吹着很舒服，时间长了就有点冷。

“要不我们换个位置？”江劲知提出解决办法。

“也行。”牧溪然起身，目光开始寻找其他可以坐的地方。

江劲知也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肩膀的衣角相触，谁都没有察觉。

“那儿有个位置，但是只有一个空位，要不我们先等等？”牧溪然指着一个方向小声说着，怕影响到别人。

街边摆摊叫卖的小贩交织汽车鸣笛的声音不绝于耳，十分嘈杂。江劲知没听清，把头低下，靠近牧溪然的方向，“你说什么？”

“我说……”牧溪然原本正张望着那个空位，时刻盯着那桌的动静，听到江劲知问话，想也没想转过头。

倏地，不经意擦过什么，像是某种带有温度的平整块面，一闪而逝，快到来不及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