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春班的新戏正式在摘星楼上演的第一日,观者如堵,场面热闹。
台下各桌的宾客们,与同行者凑近交谈,嘴靠着耳,津津乐道。
某一处方桌旁,一对年轻眷侣贴着手臂。
其中的男子双目晕出湿气,对着身旁女子道:“太感人了,卿卿,如果我当年也没有十两银子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他身边女子立即说道:“废话。”
那男子还未露出欣喜神色,只听到那女子接着说:“当然不愿意。”
男子眼中白雾渐起,还未开口控诉,又听到身边人说:“你没有,难道我家还缺那十两银子吗。”
两人接着和和美美贴近看台上的戏。
另一处,三口之家。
少年:“停到鱼就有点饿了。”
少年的娘:“喝鱼汤能补五脏,益筋骨。”
少年的爹:“玉春班的水准一如既往啊。”
少年的娘:“嗯,岑记家的鱼煲出来的鱼汤很鲜,明日让后厨再多买些。”
少年一头雾水:“我们是在一起聊天吗?”
诸多关于新演出的讨论此起彼伏,岑嫤云从人群中走过,听得清楚。
玉春班排出来的新戏在摘星楼开演的第一日,她自然要来看看,顺便来摘星楼找林雨时,提前谈冬季的白虾和鳜鱼的合作。
林雨时现在是摘星楼的大当家,与之前的工作量却差不了太多。
经过连接前后楼的青石板天井,岑嫤云走到后楼,路上遇到几个要住宿的客人。
他们手中拿着木牌,木牌上对应着相应的包厢名。
岑嫤云跟在后面,看见他们把木牌递给楼下长柜台前的伙计,确认入住信息。
这是她之前给林雨时提议过的用木牌登记入住信息的法子,只不过当时被林当家否决了,现在终于得以实施。
客房预定的信息变得方便好查询,林雨时便不用再经常站在楼下这里核对,现在换成了店里其他的伙计站在这。
等那几位客人都被其他店小二带进客房后,岑嫤云上前问道:“我来找你们当家林雨时,请问她现在在何处?”
岑嫤云按照她指着的地方找过去。
房门没关,她走到门前就看到了屋内的两人。
一人是林雨时,另一人竟然是李青霜。
“嫤云姐!”
“青霜?”
岑嫤云怔愣一瞬,她与李青霜面面相觑,同时看到彼此眼里的惊讶。
着实让人意外,她之前探望过李姥姥之后,邀请李青霜来给岑记鲜承的商船送货,只是后来一直未等到李青霜来找她。
今日居然在摘星楼遇见了,而且,还是在林雨时的房里。
不知她们谈完了没有,岑嫤云先退后一步,“抱歉,门没关,我有打扰到你们吗?”
李青霜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她接着快速对林雨时说道:“雨时姐你们忙正事吧,我就先走了。”
李青霜匆匆从岑嫤云身边擦过,走出门外。
像逃走似的。
岑嫤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她甚至还没来得及问,李青霜怎么迟迟没有给她答复。
“你们认识?”
岑嫤云和林雨时异口同声问道。
随即相视一笑,各自解释。
林雨时:“青霜的父亲于摘星楼有恩。”
岑嫤云:“我之前邀请青霜来给岑记鲜承的商船送货。”
听完,林雨时点头认可,“青霜的确颇有掌舵的天赋。”
她带着怀念的语气道:“几年前,我跟着一搜商船,运着摘星楼需要的新鲜笋尖,却在运河上遭到刁难。幸好遇青霜和她爹,给我们指了条支线,那条支线水势更险,一般船队不会往那走。但是青霜的船技很好,带着我们平安过去。”
林雨时叹了一口气,“只可惜,她爹竟然在半年前水难去世。要不是她刚刚来找我说其他事,我都无从得知。”
岑嫤云想起来,她之前去找李姥姥的时候,李青霜一开始也不愿意接受她给的银两,她不是能随意接受别人馈赠的人。
那李青霜又为何迟迟没来岑记鲜承找她呢,她开出的酬劳可比货栈的高多了。
还有前世导致李婴妹妹病死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岑嫤云找不到答案,她跟林雨时谈完合作的正事后,回到岑记鲜承。
铺子门口,李青霜正站在那,她面带愁云,在门口来回踱步。
直到她视线里出现一身蓝色裙摆。
李青霜猛地抬头,岑嫤云已经走到她面前,她动了动嘴唇。
“嫤云姐,对不起。”
岑嫤云微微睁大眼,“怎么突然向我道歉了?”
“外头有风,先进来吧。”她拉着李青霜走进铺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