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荷摇了摇头,将一只素色的锦囊交给居遥:“居大人,还请你将此物送给文太医。我……没有别的话要说了。”
曲荷都这么说了,栾襄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送走了曲荷,文观行还未醒。栾襄和居遥对视一眼,同时往屋外走去。
栾襄:“你猜到了曲荷会来?不然也不会随身带那衣裳吧。”
“我可不像你那般神机妙算,”居遥望着曲荷远离的方向,“你没发现吗?那衣裳尺寸不对。”
居遥冲栾襄眨了眨眼:“那是我给栾襄玩偶织的。”
栾襄脸色一僵:“曲荷拿走了我的衣裳。”
“不是你的衣裳,是玩偶的!”居遥纠正道。
“那娃娃也是我,所以那就是我的!”
居遥侧过身揉搓栾襄的脸:“襄襄,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幼稚啊?”
栾襄顺势吻了吻居遥的手指:“待会儿送走观行,我想回竹阁看看。”
“好啊,”居遥眼睛一转,抽出腰间长剑,在院里舞了起来,“你瞧我这功夫怎么样?反正你的复生计划是泡汤了,兜里也没什么积分了。往后我们浪迹天涯,是不是还要靠我这个活人卖艺赚钱?”
栾襄贴上居遥的脊背,他认真地指导着居遥的动作:“虽比我差得远了些,对付一些阿猫阿狗还是绰绰有余的。”
居遥跟着栾襄一步一招,不知过了多久,居遥一个踉跄,跌进了栾襄怀中:“你故意绊我!”
栾襄抽出手轻抚居遥的脸颊:“小遥,我没钱了。以后能不能摸到你的脸都说不准,你还凶我。”
“我哪有?”居遥的语气软了下来,他主动把脸往栾襄的掌心凑了凑,“随便摸,我赏你的。”
“——啊啊啊!”
一旁突然传来崩溃的尖叫声,居遥轻咳一声,默默推开了栾襄:“文大人,你醒啦?”
文观行慌到手足无措:“呃、嗯,陛下,居大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栾襄跟文观行解释了好一会儿,后者才勉强接受了自己上司和自己同事搞在一起的事实。栾襄笑了笑,又将曲荷的锦囊放在了文观行的手里。
文观行打开锦囊,只见锦囊里放着几只新鲜的荷花瓣。文观行也没心思管面前这俩断袖了,抓着锦囊呜呜两声,面壁沉思去了。
居遥提醒道:“大胤的追兵快到了,你还是先走吧。”
文观行跳下床,一把抱住栾襄的大腿:“陛下,观行舍不得你!”
栾襄:“……我也舍不得你。”
文观行一把鼻涕一把泪:“陛下,臣走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呜呜呜!”
居遥一手递鸟,一手递马绳:“皇城危险,我先将玲珑和玉兰托付与你。来日见,观行。”
文观行煽情了好一会儿才舍得走,走的时候又一步三回头,栾襄嘴角都快笑抽了,文观行的身影才彻底消失在林间。
居遥瞥了一眼栾襄眼底的泪花:毫不留情地拆穿道:“装笑。”
栾襄垂下眼,泪水瞬间滑落:“观行哭,我也哭,你说说看,他什么时候才能走?”
居遥薄唇微张,舌尖舔了舔栾襄的泪,被咸得闭上了眼。栾襄刚想调笑两句,却听居遥轻声道:“回家。”
栾襄总有把居遥惹毛的实力。
惹毛了,便要哄好。
毛撸顺了,吉娃娃自然就不气了。
可让栾襄没想到的是,他哄到一半,竟有客人不请自来。
“——居遥,你在家吗?”
竟是段辛甘的声音。
居遥大惊,他双手捂住栾襄的嘴,栾襄却轻而易举地扯开了居遥的手,吻住他眼下滑落的泪珠:
“哭成这样,该闭嘴的人是你。”
居遥咬住双唇,硬生生止住自己的呜咽:“他怎么会来?”
栾襄蹙眉:“我不知道!”
段辛甘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帮你澄清一切。你出来见一见我,好吗?”
泪水不要钱似地从居遥的眼眶里溢了出来,他使劲地咬紧自己的嘴唇,血渗了出来,将那水润的唇染得鲜红!
段辛甘落寞道:“……我真傻,还以为你会回到这里来。”
“有这么难忍?”栾襄闷哼一声,“你真是!”
栾襄气得低头咬了居遥一口,居遥痛得仰起头来,却强忍着没有叫出声。
竹阁外安静了下来,段辛甘已经离开了。
又一滴泪,从居遥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