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遥正埋头喝茶,心道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听了这话,抬眼幽幽瞟了栾襄一眼,对太后笑道:
“太后娘娘,陛下登基不久,还年轻,不必急于一时。再说,若急于选秀,也会伤了远在边疆的狐将军的心。”
思及狐弈年,太后暂时松了口:“你说得对,就当下而言,狐氏的忠诚才是最重要的。”
眼见危机解除,居遥趁机转移了话题:“太后娘娘这段时日太过忧虑,头上的白发都多了不少。臣刚好在外寻到一软膏,能够改善娘娘的状况。娘娘可要一试?”
“自然!居太傅,还好有你,”太后说完,偏头对栾襄道,“襄儿,你且退下吧。”
栾襄刚退出长青宫,那一袭粉衫的男子便追了上来:“陛下已许久没向臣提交课业了,若太后问起,臣不好交代啊。”
“朕知道了,朕这几天在忙别的事。”
居遥不买账:“臣与太后所言,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朝中安分,陛下有何可忙?”
“……先生过段时间就知道了。”
栾襄好不容易才搪塞了居遥,他回到自己寝殿,从袖子里摸出一只钥匙,偷偷摸摸打开了床下的柜子。
“啪嗒”一声,栾襄掏出了一只崭新的“栾襄”玩偶。
自那回乔鹤岑发疯,栾襄便不敢把这东西乱摆了。
栾襄穿针引线,将“栾襄”的最后一角衣摆缝好,他自言自语道:“待到时机成熟,朕再把这个赠予先生吧。”
……
雨势渐渐小了。
亭子顶的雨水积攒到了一定程度,一滴水珠从檐角摔落下来,无声沉入了泥地里。
“再后来,先生与我渐行渐远。在我找到那个时机之前,你便把剑指向了我。”
居遥捂住了栾襄的嘴,偏头看向别处:“你不必说后来的事,我自己干的我自己心里清楚。”
于是栾襄问:“怎么不看我呢?”
“我愧疚。”
“先生道德心太强了些,”栾襄轻轻抓住居遥的手腕,放在自己空洞的心口,“我还以为你会怪我放走了乔鹤岑。”
“……也怪,”居遥推开栾襄,“只是如今看来,当年向雪姑娘堕胎一事另有蹊跷。”
“你对王府可比我熟的多,难道猜不出来吗?”
居遥的确有怀疑的人选,他摇了摇头:“我这会儿不想说这个。”
“那先生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是不是知道我最近在干什么?”
“想要知道问题的答案,也得给我些奖励吧。”栾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流氓吧!又是偷亲又是拍腿的!
居遥不悦地撅了撅嘴:“我回去了!”
话音未落,居遥便被栾襄一把拉了下来,被迫坐在那人的腿上。
“嗯,先生干什么我都知道,”栾襄仰着头,毛绒绒的头发蹭在居遥的脸颊上,说出的话却一点儿也不柔软,“乔鹤岑已经很久没有动作了,先生不要让王铭找他了好不好?”
“滚蛋!”居遥一巴掌打在栾襄额头,他从栾襄腿上弹射起来,骂了一句还嫌不够,“我去你的,你跟我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我放过乔鹤岑?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当下的处境?”
栾襄拉住居遥的手,挽留道:“……乔鹤岑失踪至今已快三年,这三年,他可以干很多事,也许他在研发毒药、也许在收揽人心。你动作太大,我怕他会伤你。”
居遥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你哄我也没用,乔鹤岑我找定了!”
“你找,我陪你一起找,”栾襄俯身,吻住居遥的眼皮,“不要一个人。”
居遥干脆不睁眼了,他闷闷道:“你去陪乔鹤岑。”
“我只喜欢你。”
“你和他是青梅竹马。”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想要我的玩偶,不要你的。”
“好。”
居遥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那鬼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底带着笑,唇角也带着笑。
好喜欢他。居遥想。
下一刻,居遥抓起一旁叠放整齐的披风,他手腕一翻,柔软的面料便扑在了栾襄脸上!
栾襄顿时陷入了黑暗之中。一感消失,余下的四感便会格外清晰。他感受到了披风上的水汽,感受到了那双,正在触摸他脸庞的手。
即便隔着布料,栾襄仍觉得那人的手好冰。他情不自禁地覆上了居遥的手背,居遥却抽出了自己的手,反压在栾襄的手上。
隔着轻薄的披风,居遥踮起脚,贴上了栾襄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