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密一疏,居遥根本没想到狐弈年会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
栾襄眉头皱起:“绝对不行!”
居遥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烈风大将军,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狐弈年扭过身子,对着居遥坚定地点了点头:“一人做事一人担,臣不想再让先帝因此蒙冤!”
“烈风,你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栾知凌终于开了口。
狐弈年从容回道:“三年前,臣班师回朝,见皇上颇得民心,便想,若您登基,臣的妹妹又该何去何从?遂萌生出以浣玉蛇毒杀皇上的想法。至于那信件,皇上一看便知。”
栾知凌勃然大怒:“好!好啊!先将狐弈年压入大牢,待朕看过那封所谓的信件再做处置!”
狐弈年被拖了下去,朝臣们乌泱泱地跪了下来:“皇上息怒!”
栾知凌冲居遥眯了眯眼:“居遥,你还真是令朕刮目相看。”
居遥叹了口气,也一并跪了下来:“臣承受不起。”
“你今日在朝堂上说的这些,朕会派人一一查清。至于你,好生待在竹阁,等朕传召便是。”
居遥重重磕了一个头:“谢主隆恩。”
“居遥,无论如何,此次皇后无事多亏了你,”栾知凌揉了揉眉心,“行了,你先下去吧。”
居遥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天旋地转,他强撑着一步步从勤政殿走了出去。
栾知凌:“段侍郎,你有事吗,怎么一直往外看?”
段辛甘:“臣……无事。”
嘈杂的声音从居遥身后传来,他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居遥的气息有些不稳,幸好脑袋还算清醒:“陛下,你可不能再现身了……”
栾襄仿佛被戳中了心思,他嘴角一抽:“你还好吗?”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好歹也是在白泽军练过的。说些别的吧。”
“先生认为栾知凌今日的举动究竟是仁慈、还是残忍?”
“他就是这样一只乱七八糟的无头苍蝇,”居遥低声道,“他是个好人,可惜仁慈的不彻底,残忍的也不彻底。必须要有能人站在他身边,才能做出理性且正确的决策。”
居遥从未想过背弃旧主,他所言不过是在陈述事实。只不过栾襄不这么想,他嗤笑一声:“先生说得是,学生受教了。”
居遥走下最后一节台阶:“我这边倒没什么事,只是烈风那边……我不放心。陛下会去看他的,对吗?”
“你不放心烈风,朕却更不放心你,”栾襄叹声道,“想这么多脑袋不痛吗?”
“事态紧急,哪里还顾得上脑袋痛不痛!”
栾襄若有所思:“真希望朕能等来先生不再奔波的一日。”
居遥扭头看向栾襄,忽然弯了弯唇:“陛下最近越来越会关照人了。”
比起脉搏还在跳动的栾襄,死掉的版本似乎更有活人气息。
“是吗?”栾襄想了想,“朕以为朕从未变过。”
“陛下刚刚在勤政殿的话,是真心的吗?”
“无论是哪一句,都是真心的。”
居遥呼吸一滞,没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栾襄却也识趣地没再开口。
栾襄安静地飘在居遥身后,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居遥才走到了宫墙根。
居遥重重地松了口气,正想着自己马上就能租辆马车回家躺着,下一秒,身后的人声直接打破了居遥美妙的幻想——
“居遥,等等我!”
居遥是走得太久了。
久到栾知凌散了朝,久到段辛甘只跑了两步就追上了他。
段辛甘凝望着居遥的双眸,却什么也没问,只道:“走吧,我送你回府。”
居遥低声叫了句“心肝”。
“怎么了?”段辛甘道,“我顺便去看看玉兰。”
“……没事。”居遥跟着段辛甘上了他的马车。
车内四周铺了软垫,居遥只觉自己踩在棉花上,有些不真实。这马车行驶地极为平缓,仿佛段辛甘提前叮嘱过一般。
居遥坐在这柔软的车厢中,忽然落下两滴清泪,而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段辛甘递过一张帕子:“别难过。”
“我不是难过,我是高兴!”居遥吸了吸鼻子,“心肝,你知道我有多怕你和向雪姑娘出事么?”
段辛甘只觉得心里痛得厉害,他抹去居遥眼下的泪痕,双手却颤抖得不成样子。
段辛甘一直知道居遥身有神通,即便他并不知道那股神秘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但居遥更厉害的地方并不在此。
“居遥,为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却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你、信任你呢?我原先总是这样问自己,可现在我好像明白了,因为你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
即便段辛甘有再多想问居遥的事,在看到居遥的那一刻,段辛甘都不想再去追究了。
只要居遥还平安无事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居遥突然捂住自己的脸:“心肝你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一定会努力想起来的。”
居遥看着段辛甘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模样,有些想笑:“我都把所有事儿跟你抖干净了,你还要想起什么呀?”
段辛甘:“不一样的。”
居遥:“好好好,不一样的。”
“皇上和皇后那边,我会帮忙劝说,不会让你出事的……”段辛甘忍了又忍,最后还是问道,“不过,你那么护着一个死人做什么?”
居遥卧槽一声,掀开帘子左看右看,没见栾襄,这才拍拍胸脯:“因为,呃,我最近发现我对栾襄有些误会。”
“最近?他都死了你还能发现什么?”
唉,话不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