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看这。”

程馥忽然听到临简雾这么说。

刚一转头。

她便听到咔嚓一声的相机响，原来是临简雾直接对着她拍下了照片。

想不到任何缘由，临简雾对此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想法，不等程馥开口问些什么，临简雾的电话又响了。

不知道来人是谁，但每次都是和不同的人，最近只要这样的电话响起，一般来说要聊的时间都会很长，聊的也都是些她完全不懂的和游戏制作相关的话题。

看着这样的临简雾，就有种临简雾越来越陌生，距离她越来越遥远的感觉。

或许她还没有做好临简雾会离她越来越远的准备，每每这样的情绪涌上心头，心情大多都不怎么好。

当然，就是她会为此感觉心情不好的这一点，只要她不主动说出口，就当下的临简雾而言，临简雾永远都不会察觉。

兼之下午的那些情绪，程馥目前的心情真的很糟糕。不发泄出来完全不行。

“……要怎么样才算是个摄影师呢？”

临简雾一通电话刚结束就听到程馥这么问道。

她略加思索，便认为程馥会这么问，肯定是因为她方才突然拍照所引发的遐思。

其实她先前是觉得这是程馥第一次戴眼镜，拍下来会很有纪念意义，刚这么一想，就不由自主地行动了。既然程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她当然也不会多加解释。

“作品要得过奖吧，不然总得能够给几家不错的摄影杂志供稿才行。”临简雾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回答道。

“那你要是没做程序员而是做摄影师的话，会想要做什么样的摄影师呢？”

“大概是艺术类的吧？嗯……自然也好，人也好，我很想要拍下某个事物决定性的瞬间。”因为手头上还在做事，说话时完全不带脑子，临简雾直接脱口而出，“应该会去环游世界，富裕的国家贫困的国家，大城市大自然，用相机记录下这个时代人们活过的地方和相应的价值观，我想一定是一件非常棒的事情！”

“这个世界是稍纵即逝的，不管再怎么停滞都不会一成不变，错过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所以我想成为能够把这些改变记录下来的第三者，尽可能地完整，尽可能地仔细……你在拍照的时候其实也能发现吧？就在按下快门的那个瞬间，这个世界会显得非常漂亮且与众不同！那真的非常吸引人！”

程馥喜欢谈论这些的临简雾。

不仅是因为她能够明白临简雾所说的这些东西，也是因为她对此的想法也差不多。只是，她觉得漂亮且与众不同的从来都不是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当中存在的那个人。

以前都是姐姐来着……

吸引人啊，怎么可能会不吸引人呢？

“嗯，拍的非常漂亮。”

在临简雾没有任何察觉的状况下，程馥已然走到她身边，拿起了相机。

一感觉到被夸奖，临简雾迅速抬头：“我吗？”

“我指的是照片。”

听到这话的临简雾情绪稍有失落，程馥很快又说：“你现在忙的事情如果不是非常紧急的话，我能占用一点你的时间吗？”

“以后的我和现今的我肯定会有许多不同的吧？不如趁现在多拍一点。”没有等临简雾回答，程馥放下相机，就径直走回隔间去换衣服，“逐渐模糊不清的有关过去的记忆，两年后就将大学毕业的我，错过一次也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淡蓝色无袖连衣裙搭配宽檐草帽，当程馥两只手按住头上的草帽向自己望过来时，临简雾就知道可以开始了。

被拍的程馥相当有被拍的自觉。

临简雾刚按下快门拍完一张，程馥就迅速改变了姿势，以极为放松的姿态坐仰在沙发上。

“这边的头发稍微拉一下。”

“对，就是这样，然后把视线转向远方。”

“啊，太棒了！”

好久没有碰到这么能够配合自己拍摄的模特，不时按着快门的临简雾情绪也逐渐高涨起来，变得十分兴奋。

不过临简雾在这时候也没忘了一个问题。

“话说你这裙子和帽子是哪里来的？”她可不记得自己有给程馥买这些。

“很早的时候姐姐给我买的。”

“然后你在出发前塞进了行李箱？”

“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还是得考虑一般常识的吧？现在可是冬天，再怎么说，要不是今天这种状况，塞进来也不可能有穿的时候。”

“既然写就要写自己才能写但是别人都写不出来的东西，那常识也得跟别人有所不同，不是这样吗？不管做什么都要考虑一般常识，你不觉得太无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