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父继续说:“我还没做自我介绍吧?我是临明华,临简雾的父亲,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临氏建设这家公司?我就是董事长。”
“……我是a大××级法学专业的学生程馥,关于临先生早有耳闻……”
“哦,你认识我?”临父语气虽然很惊奇,但表情并不能说有多吃惊。
“是的……毕竟是我国少有的能对外承包工程的民营企业老板,市里新闻上经常有相关报道的。”
其实都是在来之前问过临简雾而提前做好的功课。
因为临氏建设主要业务范围是施工,程馥特地还多留了个心眼,不查不知道,一查便发现,原来她爸以前还给临简雾她爸干过活。
那种人世间的参差感,在这种时候体现的十分淋漓尽致。
一个是企业老总,出行都要加长版的迈巴赫和私人飞机,一个是建筑工地搞日结的农民工,尿都要尿在红茶瓶子里。
“是吗?能被你这样年轻人有所认知,可真是我的荣幸。”临父看程馥的杯子空了,又给满上,“那么我想说的是——”
程馥不自觉地把坐直的身体坐的更加直了。
“首先作为父亲,我要对你表示感谢。”
“啊?”
“简雾近来的心情都很不错,跟我们聊天也没有多少不耐烦,应该是有你努力的功劳,我作为父亲深表感谢。”
“这、这个,没什么……”
“而且自己纯成绩分数排年级第六,综合排名第五……在a大的法学专业能有这样的成绩,你是个非常努力的孩子。”
“过奖……我只是性格比较孤僻,不擅长交际,日常在学校里除了学习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而已。”
“不逛夜店也不去酒吧,大学一门心思就扑在学习上,我认为很不错。”
“多谢您的夸奖!”
还以为肯定会被劈头盖脸地痛骂一顿呢!是她杞人忧天了吗?
“然后。”临父两只手交握,目不转睛地盯着程馥,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你只是简雾的朋友对吧?跟她在一起纯粹是那孩子分不清楚轻重,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企图,你并不喜欢她对吧?”
那是在商业竞争中身经百战的人特有的压迫感,有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压得人简直抬不起头来。
有钱人和普通人的差别不过是有钱,程馥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就在这种压迫感的逼迫下,她却止不住地流汗和发抖……!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体验。她究竟是在害怕什么呢?
“是不是?回答我,程馥。”
临父的脸上已然摆出了一副‘不要说亲近,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靠近我的女儿’的表情。
话语中的逼迫仍然在进行。
想要轻松过关的话,撒谎就可以了。像是说上一句‘我对令千金绝无非分之想!’,这个男人肯定会重新变得和蔼可亲,笑容满面吧?
但有必要这么说吗……!在这种问题上插科打诨,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好处,反而还会让临简雾里外不是人。
面对商界大佬紧张得冷汗直流,这是人之常情。
但也就是这种程度的情绪罢了。
既然人被杀都会死,去掉外面的这张皮,组成这人身体的还不是普通的血与肉吗?
与此同时,临父在想程馥会怎么应对。
这是夏薄阳的妹妹,虽然年纪很轻,但如果本性就是一头饿狼的话,肯定就会像她姐姐那样盯上简雾,虎视眈眈,急不可耐,紧紧抓住这个可以改变人生的机会。
而若是普通学生所抱有的那种恋爱之心,总有一天也会被两人之间不可逾越的家境差距所碾得粉碎。
因此,他没有选择以同性相爱有违天道或年龄差距会有代沟这种常见的理由来进行阻拦,而是使用了一视同仁的简单做法,告诉程馥,临简雾并非是她能够轻易高攀的对象,她必须认清这个事实!
“好了,看你一直沉默不语,这下也应该说出你的答案了吧?”
临父看着程馥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的样子,心情有些放松下来。
像是这样一个还没进入社会工作的小姑娘,哪怕以前跟着她姐姐吃过不少苦头,应该也很难不怕他故意散发出来的这种气场,要知道他平常开会的时候只要稍微有所展露,底下的人个个都是正襟危坐,连个多喘气的声都不敢发出来。
只要程馥乖乖认清自己所处的位置,今后他也不打算追究程馥和临简雾的‘朋友’关系,只是一起在床上多睡了几觉,又有什么。
他可是很开明的,才不是什么食古不化的老东西。
嗯?临父忽然发现了一丝异样。
这小孩怎么开始握紧了拳头?这是她下定决心的动作吗?哦,这就打算退让了?没当场哭出来就算是勇气可嘉。
“我来回答临先生您的问题。”想到上次和临母见面时自己说的话,程馥恢复了平常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嘴角一弯,笑起来竟然还有些甜美,“我喜欢令千金——我喜欢临简雾,我自信我的这份心意不会逊色于任何人!”